“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這句話同時從兩個人的嘴里說了出來,驚得窗外剛醒的麻雀撲棱棱飛了起來。
此刻天才蒙蒙亮,天邊剛泛起一絲魚肚白。
“少主,這才剛過寅時,實在沒必要如此興師動眾…”睡眼惺忪的阿荊忍不住吐槽。
他要是穿到現代,高低得說句:不過是去面個基,至于這么激動嗎?
“你不懂,這是去見珍重之人該有的禮數。”蘇錦辭對著鏡子左看右看,把錦袍的褶皺撫平,又抓起一把香粉往衣襟上撲,動作一絲不茍。
“可往常少主見那些貴女,也沒見您這么莊重…”阿荊嘀咕著,臉上滿是不解。
“那能一樣嗎?那些女子怎能跟他比?”蘇錦辭瞪他一眼,把玉佩系得更緊。
阿荊倒吸了一口涼氣,心里暗自想著:我該不該告訴主母,少主好像…生病了——
你的兒子是gay!(亂入玩梗ing)
阿荊縮了縮脖子,剛想再說“可人家也沒答應一定去啊”。
就被蘇錦辭冷冷打斷:“阿荊,最近是不是覺得日子太舒坦了?”
“昨日你沒查出他的身份,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這語氣!阿荊心里警鈴大作,這是少主真生氣的信號!多年當差經驗告訴他,此刻必須認慫。
他“噗通”半跪下來,誠懇道歉:“屬下無能,還請少主責罰!”
“那就罰你今日去南郊的商鋪收租吧。”蘇錦辭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他可不想去赴約還帶著個“拖油瓶”。
疑似是“電燈泡”。
卻沒料到,這會打發得多干脆,后來就有多狼狽——等他遇著麻煩想喊人時,一回頭,身后早已空無一人。
另一邊,沐綰也早早爬了起來,對著鏡子梳妝打扮。
【我的天吶!】系統被梳妝臺上的珠光寶氣晃醒,差點以為自己在做夢,【宿主,你這是醒著還是夢游?太陽還沒曬屁股呢!】
“小小酥,別以為我聽不出你在內涵我平時起得晚。”沐綰抬了抬眼皮,把一支金步搖插進發髻里。
【哪能是內涵呢?純屬震驚…】系統趕緊狡辯,【不過,你起這么早是想去…】
【赴那人的約嗎?】
沐綰并未回答。
系統以為自己還有機會,眼睛亮了亮,【又或者是…打算早點去做任務?】
“nonono,”沐綰搖了搖頭,打開了折扇,故作風流,“本殿打算去醉春臺…”
“尋歡作樂!”四字如同驚雷一般炸響云霄。
【不要啊宿主!】系統在她腦子里哀嚎,【你再這樣沉迷玩樂,我就要被系統總部扣工資了!】
【叮咚——今日任務:找到蘇錦辭,嘲諷他滿身銅臭,為富不仁。完成可得惡毒值15點!】
沐綰面無表情地抬手把任務面板揮開:“拒絕。”
【宿主大大,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系統可憐巴巴地望著沐綰,開始利誘,【這蘇錦辭也是一個美男子哦。】
“哦。”沐綰并未動搖,甚至控訴了起來,“我攻略的對象個個都是絕色,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他們要么把刀架我脖子上,要么把我踹進水池里,要么迫于無奈任我擺布,一點體驗感都沒有。”
“還是那醉春臺的小倌們好啊…”沐綰眼里發光,“各種款式,任君挑選。”
“還不用我費腦子…”
系統見沐綰不為所動,只好使出殺手锏——講一個鬼故事。
系統突然壓低聲音,語氣幽幽道:【宿主,你知道原主是因何而死的嗎?】
“?”沐綰腳步一頓,察覺到了一絲陰謀的意味。
【因為她沉溺于酒色,把身體掏空了,才摔下臺階香消玉殞的…】系統試圖恐嚇。
“額…略有耳聞。”
原主的確是沉溺于酒色之中,荒廢練武,才會在神思混亂之際徑直摔下臺階,但…這并不是造成她死亡的真實原因。
“可我不一樣啊!我只是去嘗嘗鮮,又沒沉溺!”沐綰又理直氣壯了起來,“再說我有天天練功,這就叫做勞逸結合懂不懂?”
系統:“…”毫不意外,又是說不過沐綰的一天。
沒多久,沐綰就晃到了沐云城第一小倌樓——醉春臺。
掌班一見她,眼睛都亮了,跟哈巴狗似的迎上來,“大殿下!您可算來了,奴盼星星盼月亮,就盼著您呢!”
“還是跟上次一樣,帶您去臨月的包廂,讓他單獨給您彈曲兒?”
臨月是醉春臺的頭牌,一直是沐綰的入幕之賓。
沐綰搖了搖頭,轉而從袖口抽出好幾張銀票,在手上拍了拍,以示闊綽,她薄唇微啟:“今日我要點…”
“八個男模!”
「哦不對,這不是現代。」
察覺到說錯話的沐綰,趕緊改口,“我要八個絕色男倌兒!”
掌班嘴角抽了抽——本以為這位大皇女病好后會收斂點(幾日沒來),沒想到反而變本加厲了!
但他還是飛快地把銀票揣進懷里,點頭哈腰地應著:“得嘞!”
他招呼手下人趕緊去安排好天字號包廂,自己則慢慢地為沐綰帶路。
【宿主,你勤儉節約的美德呢?】系統看著那沓飛走的銀票,雖然不是自己的,但還是心疼得直抽抽。
“這叫把錢花在刀刃上。”沐綰在腦海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剛拐過彎,突然,她的肚子一抽,臉色一變——壞了,想上廁所!
“我去,怎么關鍵時刻掉鏈子。”沐綰低聲罵道。
而后拍了拍前頭帶路的掌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本殿突然內急,得先…”
“奴明白,明白。”掌班一臉“你無需多說”,趕緊領著沐綰往另一個方向走。
“殿下放心,您出來直接去天字壹號包廂就行,人都已經給您備好了!”掌班說完識趣地退了下去。
沐綰看著茅房的門,扶額苦笑——尋歡作樂的第一步,居然是先解決生理需求,也真是沒誰了。
…
蘇錦辭天不亮就蹲在了茶館,桌上的第一壺龍井剛見了底,墻上的漏刻還差半刻到辰時。
他摩挲著溫熱的茶盞,自我安慰:“是我來太早了,多等會兒,應該的應該的…”
第二壺茶喝到只剩茶根,已至辰時三刻。他揉了揉微蹙的雙眉,還在為沐綰找補,“是我的錯,沒有跟他約好具體的時辰…”
直到第三壺茶水灌下去,巳時的鐘聲響得像砸在他心上,蘇錦辭終于坐不住了——
不光等得心焦,肚子里喝的那幾壺水也開始鬧脾氣,脹得他直想往茅房沖。
“可惡!阿荊那烏鴉嘴!”他憤憤地捶了下桌子,把人沒來的賬全算到了被打發去收租的阿荊頭上,對沐綰卻半點埋怨都舍不得有。
“罷了,想來今日是不會來了。”蘇錦辭望了眼明晃晃的日頭,終于敗給了生理需求,提著衣擺匆匆往茅房跑。
剛從茅房出來,冷風一吹,他打了個激靈,眼角余光突然瞥見個熟悉的身影——
青色勁裝,高馬尾束得利落,走路帶風,活脫脫就是清談會上那個讓他記掛了好幾天的人!
“是他!”蘇錦辭眼睛瞬間亮起,也顧不上整理衣襟,拔腿就追。
可那人腳步極快,轉眼就鉆進了人群,像滴進水里的墨,沒了蹤影。
他跟著那抹青色衣角追到條僻靜巷子,抬頭一瞧,竟是醉春臺的后院。
“喲,這是哪來的俊俏小郎君?”一個尖細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冒出來,嚇了蘇錦辭一跳。
他扭頭看去,是個穿著水紅衫子的男倌,正搖著帕子打量他,眼里帶著點戲謔。
蘇錦辭瞥了一眼,不想搭理,剛要轉身接著找,那男倌又開口:“郎君可是在找人?
“你看到他了?”平日里極其精明的蘇錦辭,此刻卻毫無城府地暴露了自己的弱點。
“是啊,瞧著面生,倒像是…剛進樓的貴客呢…”男倌故意拖長了語調。
蘇錦辭心里的弦“啪”地繃緊了——醉春臺?
可他要找的人怎么會來這種地方?
可他要找的人真的就要來這種地方了。(題外話)
“你跟我來,我帶你去找他。”男倌捂嘴偷笑——魚兒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