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一把匕首釘在墻上。
面具男偏頭躲開致命一擊,似聞到危險氣息,猛地一躍而起,撞開窗戶翻了出去。
壓在身上的重量驟然消失,白漪芷脫力滑落,卻被一只堅實的手臂穩穩托住腰肢,攬入一個清冷菊香的懷抱。
她驚魂未定地抬頭,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
廊燈忽明忽暗,卻足以讓她辨出來者。
馳宴西站在她面前,面容冷峻如冰,眼底翻涌著駭人的戾氣。
他甚至還穿著浴后就寢的褻衣。
“沒事了?!瘪Y宴西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他抓起桌面的茶盞潑向香氣氤氳的香爐,又抬腳勾起掉落一旁的那件白狐裘。
將白漪芷從頭到腳嚴嚴實實地裹住,隔絕了那令人作嘔的香氣和視線。
白漪芷渾身發抖,死死抓著他的衣襟,指節泛白,想問他為何會來,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看向窗口,寒風灌入,那面具男早已一溜煙逃得不見蹤跡。
她頭腦發昏,下意識地在他懷里弓起身子蹭了蹭,直覺眼前的熱源可以解決她渾身的難受。
馳宴西觸及她的體溫,瞳孔微縮,立刻將她打橫抱起。
目光掃過滿屋的凌亂,眼神陰鷙得可怕。
踩著熟悉的路,他抱著白漪芷大步流星地走出這間充滿污穢氣息的寢室,走向浴房。
門外側著腦袋不敢往里看的弗風立刻迎上前,英氣的臉上滿是挫敗。
“跟丟了?”語氣不虞。
弗風垂著腦袋,“那人一出棲云居就不見了,門路極熟?!?/p>
屋里的動靜不小,可今晚有夜宴,主廳那邊提早把人都叫去幫忙了,留下幾個也都和碎珠一樣被迷昏過去。
“處理干凈,去找解藥。”馳宴西掃他一眼,丟下八個字,聲線冷如淬冰。
弗風凜然應下。
白漪芷的臉無意識埋在他胸口,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緊繃的神經一點點松懈下來,眼淚無聲地浸濕了他胸前的衣料。
因著身體越發燥熱,嬌軟的身軀也難受地在他懷中呻吟扭動起來。
馳宴西抱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下頜抵著她的發頂,眼底的殺意如潮水般洶涌,“會有點冷,忍著?!?/p>
他長腿跨進不算小的浴桶里,里面的水已經快要涼透,可如今的白漪芷,正需要這樣的水降溫。
她攀著他的脖子,仿佛冰與火在身體中交匯,頭腦昏沉一片。
馳宴西怕她昏迷溺斃,只得將她的腰托住,可水雖然冰冷,卻凍不住他身上因她嫵媚動人的容顏而涌起的灼燙。
他凝著她水霧朦朧的杏眸,又緩緩落在她手腕的淤青和傷口上。
長指輕撫而上,捏住她柔嫩紅撲的臉頰肉,
“一個世子夫人之位,就能將你哄回家了?”
“不爭氣的蠢丫頭……”
馳宴西口吻冷硬,卻藏著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寵溺。
都說她爬床勾引謝珩,搶了白望舒的婚約??梢运钠沸?,怎么可能用這種下作的手段?他不信!
可即便是被人冤枉,即便沒有人信她,以她外柔內剛的性子,若她不愿意,又怎么可能嫁給謝珩?
所以,嫁給謝珩這件事,至少一定是她親自點頭的。
心口漫過一陣銳器磨蝕的鈍痛。
不知不覺,馳宴西發鬢潮濕,盯著那張嬌艷欲滴的容顏,漫在水汽中的黑眸一點點猩紅起來。
既然選擇了謝珩,為什么又要主動招惹他?
明明說好,要等他回來的……
他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活著站在她面前,可她卻只想與他保持距離。
甚至,裝作從未相識!
憑什么???
冰冷的水顯然沒能壓制住他眼底翻涌的戾氣。
他緊盯著白漪芷微張的軟嫩紅唇,眸色布滿危險的紅絲。
忽然發現掐在她肌膚上的指尖還沒用力,那白皙肌膚就泛紅一片。
他下意識松了手,又懊惱詛咒了一聲。
“白漪芷,你為什么不等我?你憑什么說變心就變心?又憑什么想靠近我就能靠近我?”
“在你眼里,謝臨是什么很下賤的人么……”
可他,卻連恨她也做不到!
眸色一黯,長指忽而捏住她的下頜,馳宴西垂首,用力吻了下去。
此刻他苦苦壓抑的情緒完全釋放,滿是侵略與粗重的力道,讓白漪芷完全不能自己,被迫仰起頭。
很快,在藥力的作用下,她竟然淺淺地開始回應他。
一聲淡淡的輕吟仿佛點燃了馳宴西身上的一股火。
手捏在她腰肢上,沒有半分要停的意思,晦暗的鳳眸看著身下朝思暮想的人兒含淚的眼角,更是渾身都緊繃起來。
“大人,謝珩回來了,人剛到院子外?!备ワL的聲音如一盆冰水澆滅了浴桶內的火焰。
馳宴西危險抬起眼。
雖然他不介意繼續下去,可他絕不愿她此刻嬌媚的模樣叫旁人看去,尤其是謝珩!
“解藥呢?”聲音沉啞得嚇人。
隨即,門被推開一條縫,弗風將解藥扔了進來。
馳宴西將藥含進嘴里咬碎,再低頭喂進她口中,直到苦澀的藥味漫開,才松開了手掌,讓她的頭靠在浴桶邊上,自己卻不急著走,反而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凝視著她。
昔日那張稚氣未脫的臉,如今褪去了青澀,輪廓愈發精致,眉眼間沉淀著溫婉的柔光。以往含苞待放身形也從纖細單薄,出落得嫵媚動人。
今日在宗祠里,那舉手投足間皆是端莊風韻。
想到她的蓄意靠近和謝家父子今日的趨炎附勢委曲求全,他眼底的熱意也一點點冷淡下來。
她是為了挽回謝珩吧。
當眾下了謝珩的臉面,若不為謝家盡點心,以后的日子大抵也不會好過。
可她好不好過,關他什么事?
藥效發作,白漪芷很快從昏沉中清醒過來。剛撐開眼皮,就發現視野里竟是馳宴西那張輕慢冷妄,睥睨眾生的輪廓。
她搖了搖頭想甩掉,可那張面容卻越發清晰。
“馳、馳大人?”她嚇得結巴起來。
馳宴西斜睨著她,斷眉輕挑,“再往前想想。”
白漪芷揉著太陽穴,面具男從屏風后陡然壓過來的猙獰笑聲仿佛還在耳際。
所以,又是馳宴西救了她?
“多謝馳大人……那個人呢?”
馳宴西聲音淡漠,“跑了?!?/p>
那至少暫時不會來纏著她了……
白漪芷吁了口氣,又想再道謝一次,一側眸,竟才發現,自己和馳宴西竟然渾身濕透泡在一個浴桶里!
她面色驚駭,惶然瞪大眼睛,“我、你怎么會在……”
“阿芷,你在跟誰說話?”
突然,謝珩淡漠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抬眼看出,他頎長的身影就立在門口,黑影落在紙窗上栩栩如生。
就算是已經做好了和離的打算,她也沒想過,要在和離之前給謝珩這么大一個“驚喜”。
她掩住唇,呼吸急促,拼命地冷靜下來,才敢出聲,“我……我聽見有腳步聲,以為你是碎珠才說話的…?。 ?/p>
原本她已經鎮定下來,可話還沒說完,馳宴西卻忽然湊近她,高大矯健的身影極具侵略性地壓迫過來。
她嚇得驚呼一聲,又想起什么,趕忙掩住嘴,整個人往后縮去,背部緊緊地在浴桶邊沿。
可馳宴西卻旁若無人似的從水里站起身!
門內的水嘩一聲響。
“你怎么了?”謝珩的嗓音終于微微一變。
白漪芷那聲驚呼又急又怕,他心里咯噔了聲,又想起里頭的人本是他的妻子,他根本無需避諱什么。
不再猶豫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