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拖行并未持續太久,一股比外界風雪更純粹、更原始的寒意,如同無形的巨獸之口,從前方一個幽深的谷地裂縫中噴薄而出。
三人抵達了深谷腹地,眼前赫然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
洞口不大,內里卻別有洞天。
一汪呈現出墨黑色的寒潭占據了洞穴大半,潭水靜止如鏡,表面卻蒸騰著裊裊白霧,那不是水汽,而是純粹到肉眼可見的陰寒之氣,所過之處,巖壁盡數凝結出半尺厚的冰晶。
“郡主!”
小青驚呼一聲,松開藤蔓,連滾帶爬地沖了進去。
只見寒潭邊一方凸起的天然石臺上,慕容雪正盤膝而坐。
她那身華貴的宮裝已被一層厚厚的冰霜徹底覆蓋,仿佛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更駭人的是,她光潔的眉心處,一縷比潭水更深邃的黑氣正如同活物般四處游走,每一次竄動,慕容雪的嬌軀便會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一下。
王府的客卿長老,羅老,正站在慕容雪一丈開外,雙手結印,一道看似渾厚的靈力源源不斷地輸向慕容雪,臉上寫滿了焦急與凝重。
“羅老!郡主她怎么了?”小青想上前細看,卻被一聲厲喝制止。
“站住!別過來!”羅老猛地回頭,聲音沙啞,額頭青筋暴起,一副靈力消耗過度的虛弱模樣。
“郡主體內的寒氣已經徹底失控,任何活物靠近都會引動寒毒爆發!”
他喘著粗氣,用一種悲憫又沉痛的語氣解釋道:“都怪老夫無能!在空間亂流中,郡主為護住眾人,強行催動了尚未完全掌握的玄冰劍體,結果被這方秘境最本源的極寒陰氣趁虛而入。如今她經脈寸寸凍結,眼看就要走火入魔,神魂俱滅!”
一旁的陣法師周子墨,從進洞開始就沒敢靠近寒潭,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慕容雪身下那方石臺的邊緣。
在那被白霜半遮半掩的巖石上,幾道極其隱蔽的古樸刻痕,構筑成了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陣法雛形——“聚寒陣”!
這玩意兒只有一個作用:像抽水泵一樣,瘋狂地將地脈深處的寒氣加速倒灌進陣眼!
周子墨渾身一顫,剛想張嘴,一股冰冷如刀、帶著血腥味的金丹期神識便精準地鎖死了他的咽喉。
那感覺,就像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脖子,只要他敢發出一個音節,腦袋下一秒就會搬家。
周子墨喉嚨里咯吱一聲,瞬間面如死灰,默默低下頭,驚恐地向后退了兩步,把自個兒徹底縮進了洞口的陰影里。
“噗——”
羅老猛地收回手印,噴出一口“逆血”,身形踉蹌,臉色慘白如紙。
“不行了……老夫的金丹靈力,竟也壓制不住這陰毒的寒氣……”
他望向焦急萬分的小青,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丫頭,事到如今,只有一個辦法了,兵行險著,九死一生!”
“什么辦法?只要能救郡主,我什么都愿意!”小青六神無主,抓住了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羅老深吸一口氣,說有個兵行險著的方案:必須找一個沒有任何修為、經脈空虛的活人作為“藥引”沉入寒潭淺水區。通過秘法將慕容雪體內狂暴的寒氣導入此人體內,利用凡人的血肉生氣強行中和寒毒,否則半個時辰內慕容雪必死無疑。羅老的話音剛落,便徑直走向一直縮在洞口的蕭塵。小青面露掙扎,但看著氣息越來越微弱的慕容雪,最終咬牙轉過頭去。蕭塵大聲呼救,雙手死死抓住洞壁凸起的巖石,表現出極度的抗拒與恐懼。羅老冷哼一聲,單手捏住蕭塵的后頸,以絕對的暴力扯斷了他抓住的巖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