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雨說來就來,細密的雨絲攪和著林子里的血腥味,粘稠得讓人嗓子發緊。
蕭塵踩著沒過腳踝的落葉,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經脈里傳來陣陣空虛的刺痛。
強行動用3%的殺伐法則,還是太勉強了。
剛才那一劍要是沒把血煞唬住,現在躺在地上等收尸的恐怕就是他自己。
“呼——”
他在心里長舒一口氣,視線掃過前方那條在暗色中泛著白光的溪流。
到了。
陷陣營的漢子們雖然個個帶傷,但動作麻利得出奇。
張大膽這憨貨一邊抹著臉上的雨水,一邊指揮著手下扎營,那眼神時不時往蕭塵身上飄,崇拜得幾乎要溢出來。
在那群兵痞眼里,剛才那一劍,簡直就是神跡。
蕭塵沒理會那些火熱的目光,他走到溪邊一塊還算平整的大青石上坐下,順手從懷里摸出那塊還帶著余溫的妖皇血晶。
就在這時,識海中那個毫無感情的藍色光幕跳了一下:
【即時任務發布:作為未來的天道主宰,你的威嚴不容褻瀆。
請在十息之內,令妖族圣女服侍洗腳。】
【任務獎勵:水之法則·極寒(領悟度1%)】
【失敗懲罰:隨機剝離一項已掌握法則(當前可選:風、劍)】
蕭塵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系統,真是一如既往的“正經”。
洗腳?在這種隨時可能蹦出個老怪物的荒郊野嶺?
他抬眼看向不遠處。
狐九兒正蜷縮在一棵歪脖子樹下,原本火紅的狐裘此時沾滿了泥點子,整個人抖得像個篩子。
在他布下的“幻象法則”暗示里,這小狐貍正覺得自己體內潛伏著一種見血封喉的劇毒,每呼吸一次,那毒素就在往心脈鉆一寸。
“過來。”
蕭塵的聲音不大,卻在溪水的嘩啦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狐九兒嬌軀一顫,抬起那張足以讓任何修士心神失守的俏臉,眼底滿是驚恐和哀求。
“大人……奴家,奴家真的動不了了……”
“還有三息。”
蕭塵沒看她,只是自顧自地解開草鞋的綁帶,露出那雙因長途奔波而略顯粗糙的腳。
狐九兒銀牙緊咬,甚至能聽到自己后槽牙摩擦的聲音。
她是妖族圣女,是未來要統領萬妖的女皇,現在竟然要給一個人類贅婿洗腳?
可那種搜腸刮肚的“中毒感”太真實了,死亡的陰影就像一只冰冷的手,正死死掐著她的脖子。
她顫巍爍爍地爬過去,每挪動一步,泥水就弄臟一寸白皙的膝蓋。
遠處的衛誠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手里的干糧掉在泥地里都沒發現。
那是誰?
那是妖族圣女!
能生吞金丹修士的主兒!
現在竟然像個卑微的婢女一樣,跪在了那個廢物贅婿腳邊?
衛誠只覺得這世界的邏輯徹底崩了,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醒過來。
“嘶——”
當狐九兒那雙柔弱無骨、卻冰涼得過分的手觸碰到蕭塵腳踝時,蕭塵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真涼,這小狐貍的妖力已經在失控邊緣了。
“叮!任務完成,水之法則·極寒獎勵發放中。”
蕭塵只覺得一股極致的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原本平緩流動的溪水,在他腳掌探入的一瞬間,竟然發出了“咔嚓咔嚓”的脆響。
以蕭塵為中心,方圓三尺的水面竟然瞬間凝結成了晶瑩的碎冰。
“啊!”
狐九兒驚叫一聲,她感覺到一股比她妖力純粹千百倍的寒意,順著她的指尖猛然灌入體內。
那寒意霸道到了極點,所過之處,她體內那些因為重傷而四處亂竄、原本快要把她撐爆的妖力,竟然像遇到了天敵一樣,瞬間變得服服帖帖,被這股寒流強行壓回了丹田深處。
極端的冷,緊接著是劫后余生般的燥熱。
這種冰火兩重天的刺激讓狐九兒渾身痙攣,喉嚨里溢出一聲壓抑不住的低吟。
她猛地抬頭看向蕭塵,那雙嫵媚的狐貍眼里不再只有恐懼,更多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驚駭。
這個男人……他在用這種方式救我?
不對,這不是救。
這是在刻印。
他在用這種幾乎是羞辱的方式,一點點碾碎她的驕傲,然后在她的神魂深處,烙下屬于他的印記。
他在“馴化”一只圣女。
“洗干凈點。”
蕭塵仿佛沒察覺到對方眼神的變化,他甚至還有閑心從儲物袋里摸出那塊吸收了血煞精血的妖皇血晶。
原本暗紅色的血晶,在吸收了金丹期精血后,此時正散發出一種妖異的紫芒。
在蕭塵的視線里,那紫芒并不是雜亂無章的,而是順著某種玄奧的軌跡,在血晶表面勾勒出一幅流動的山川虛影。
他的手指輕輕劃過虛影,識海中迅速對比著大夏王朝的版圖。
最后,那虛影定格在了一個讓他瞳孔微縮的地方。
那是平陽王府的根基之地,也是大夏王朝最堅固的屏障——鎮南關。
而在那雄關之下,竟然隱藏著一個從未在任何典籍中記載過的巨大地宮入口。
“有點意思。”
蕭塵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看來他那個便宜老丈人平陽王,藏得比他想象中還要深啊。
就在他準備收起血晶,趁著雨勢帶人撤離這個是非之地時,一陣凄厲且密集的哨聲,突兀地從黑霧林深處炸響。
那聲音由遠及近,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節奏感,仿佛無數幽靈在濃霧中瘋狂穿行。
蕭塵猛地站起身,手已經搭在了腰間的殘劍上,原本因為法力空虛而略顯渙散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