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卷過荒原,帶著一股子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慕容雪那雙修長如玉的手緊緊攥著韁繩,指尖微微泛白,清冷的眉宇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她看著地上那三個爛泥般的金丹高手,聲音透著一絲焦慮:
“蕭塵,這三個人證雖然拿下了,但李乾那個人屬毒蛇的,眼線遍布整個京郊。即便有我親衛護送,怕是還沒進東宮的大門,這三個人就得被‘暗鴉’的人當街滅口,死無對證。到時候,咱們不但告不倒他,反而會被反咬一口誣陷皇子。”
“放寬心,在我的‘劇本’里,沒人能中途領便當。”
蕭塵輕笑一聲,眼神里閃過一抹戲謔。
他緩緩蹲下身,修長的指尖在虛空中輕輕劃過,仿佛在撥弄著某種看不見的琴弦。
【生死法則·斂息】。
剎那間,一股灰蒙蒙、毫無生氣的波動從他指縫間流溢而出,像是一層透明的薄膜,迅速將那三名刺客包裹。
在慕容雪驚愕的感悟中,原本即便修為被廢也尚存一絲靈壓的金丹修士,此刻在她的神識探查下,竟然徹底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變成了三塊冷冰冰的、毫無生命的“石頭”。
“這……這是什么手段?”慕容雪紅唇微張,這種徹底隔絕天機、甚至能騙過高階修士神識的秘法,簡直聞所未聞。
“一點小魔術,把他們的‘生命頻率’調到了靜止頻道。”蕭塵拍了拍手,轉頭看向慕容雪,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不過,為了保險起見,咱們還得加點‘味道’。郡主大人,勞煩傳令親衛,去弄一輛運送污穢物的泔水車來。”
“泔水車?!”慕容雪臉上的表情僵住了,這位平日里眾星捧月的清河郡主,此刻恨不得一劍劈開蕭塵的腦袋,看看里面裝的是不是全是餿主意,“你讓本郡主的親衛,去拉……拉糞車?”
“這叫大隱隱于市,臭隱隱于桶。”蕭塵攤了攤手,一副“你懂不懂藝術”的樣子,“李乾的人再能搜,也不會把手伸進泔水桶里去摸金丹高手吧?為了把這口黑鍋穩穩地扣在東宮太子的頭上,受點委屈也是值得的,對吧?”
慕容雪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把鞋底抽在他臉上的沖動,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個字:“準!”
半個時辰后。
一輛散發著刺鼻酸臭味的泔水車,在幾名換了便裝、臉色鐵青的郡主親衛護送下,搖搖晃晃地駛向京城。
夜色深處,通往東宮的主干道早已被一層肅殺之氣籠罩。
三皇子麾下的精銳斥候“暗鴉”,正如同幽靈般潛伏在樹梢與陰影中,他們的神識像雷達一樣反復掃射著每一輛過往的車輛。
“頭兒,前面有一輛泔水車,味道沖得很。”一名暗鴉成員壓低聲音道。
“搜!”領頭的斥候統領目光陰鷙,“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就在幾名斥候冷笑著靠近泔水車的剎那,暗中隨行的蕭塵眼神一冷,指尖輕輕一彈。
【風之法則·靜默】。
嗡——!
一顆無形的靈力種子在虛空中悄然炸開。
方圓十丈之內,仿佛瞬間進入了絕對真空的領域。
馬蹄聲、腳步聲、甚至連那些暗鴉成員的呼吸聲和心跳聲,都在這一刻被法則之力強行抹除。
那幾名斥候明明在大步流星地走向泔水車,卻發現自己像是墜入了一場無聲的默片,那種極致的寂靜讓他們感到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而就在他們愣神的短短幾秒鐘里,護衛們早已駕著車,在這詭異的死寂中如風掠過,消失在街道盡頭。
等靜默領域散去,斥候統領猛地驚醒,卻發現街道空空如也,連個鬼影都沒剩下。
“剛才……發生了什么?”
京郊,聽風園。
這里是太子李弘的私人宅邸,也是他處理那些見不得光事務的秘密據點。
當李弘看到那三名滿身泔水味、卻如活死人般躺在地上的刺客,以及他們懷中搜出的“乾”字令牌時,這位一向以穩健聞名的儲君,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李乾……孤的好弟弟啊!”李弘狠狠一掌拍在檀木案幾上,木屑橫飛,“暗殺平陽王府的贅婿,甚至想連郡主一起‘劫持’,他這是要把孤往絕路上逼,好自己坐上那把椅子!”
旁邊的首席幕僚并沒有立刻接話,而是俯下身,神色凝重地檢查著領頭刺客鬼影的身體。
片刻后,幕僚的臉色變了。
“殿下,您看這禁制。”幕僚指著鬼影的天靈蓋,聲音微微顫抖,“原本三皇子種下的‘碎魂禁制’已經被人強行揉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一種我也看不透的恐怖契約。”
“什么意思?”李弘皺眉。
“這種契約極其霸道,它直接鎖死了受術者的神魂真言。簡單來說,這名死士現在除了說真話,一個字都編不出來。只要他產生一絲‘改口’或者‘說謊’的念頭,他的神魂會立刻崩解成虛無。”幕僚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眼中滿是忌憚,“能如此輕描淡寫地改寫皇室禁制,平陽王府內……恐怕藏著一位修為通天、甚至掌握了某種至高法則的大能。”
李弘瞳孔驟然收縮,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名聲狼藉的“廢物贅婿”的模樣,隨即又自嘲地搖了搖頭。
“查!給孤死死盯住平陽王府的一舉一動!”
李弘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看向皇宮的方向,語氣森然:
“把這三條狗給孤洗干凈,明日早朝,孤要給父皇和滿朝文武,獻上一份驚天動地的大禮!”
他身后的暗影中,幾道傳訊流光沖天而起,京城的風,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