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馬車轱轆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古道上顯得格外刺耳,像是一把鈍鋸,反復拉扯著緊繃的神經。
慕容雪那雙如寒星般的眸子驟然一縮,握著劍柄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關節發白。
常年游走在生死邊緣的直覺告訴她,前方的陰影里,藏著不止一個能要人命的“臟東西”。
“有刺客。”她紅唇微啟,聲音冷得掉渣,渾身劍意已如蓄勢待發的弓弦。
就在她準備長劍出鞘、向隨行護衛示警的剎那,一只溫熱且寬大的手掌,毫無征兆地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蕭塵那副懶散勁兒還沒散盡,甚至還打了個哈欠,湊到她耳邊低語道:“別急著掀桌子,這波啊,叫‘守株待兔’。聽我的,等會兒看我信號,你別管刺客在哪,直接憋個大招,照著左前方那棵最大的梧桐樹砍就行。”
慕容雪愣住了。
刺客明明在右側林子里,殺氣都快溢出來了,為什么要砍左邊的樹?
可看著蕭塵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腹黑模樣,她竟鬼使神差地壓下了心中的疑惑,鄭重地點了點頭。
馬車依舊晃晃悠悠地向前行駛,速度沒減,穩得像個什么都不知道的鐵憨憨。
眼看車頭就要撞進最窄的隘口,這就好比打游戲進到了對方的伏擊圈。
隱藏在林間的“鬼影”已經把指頭扣在了弩機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這種不知死活的廢物贅婿,殺起來真的沒一點成就感。
“呲——”
馬車毫無預兆地停住了。
蕭塵猛地掀開車簾,一張老臉漲得微紅,對著外頭扯開嗓門大喊:“停停停!車夫趕緊停一下!中午那頓腰子吃壞了,內急!憋不住了!”
林子里的鬼影:?
三皇子養的一眾死士:???
這種嚴肅的暗殺時刻,你跟我說你內急?
然而,就在這些頂尖殺手因為這句極度離譜的臺詞而產生了一秒鐘大腦宕機的瞬間,一股令人肝膽俱裂的恐怖劍氣,猛然從馬車內爆發!
那劍氣如同一道橫貫夜空的白練,帶著清河郡主壓抑已久的憤怒,并沒有如鬼影預想中那樣射向他們,而是“轟”的一聲,精準無誤地劈在了左側那棵幾人合抱粗的梧桐樹上!
“草!被發現了?虛張聲勢!”
鬼影到底是老江湖,自以為看穿了對方“指東打西”的計謀,當下不再猶豫,厲聲喝道:“動手!一個不留!”
唰!唰!唰!
三道鬼魅般的身影如蒼鷹撲兔,從右側密林中暴起。
這三個金丹期高手的身法極快,在空中拉出殘影,所有的防御靈光都集中在正面,準備強行頂著慕容雪可能的回馬槍直取蕭塵首級。
可他們犯下的第一個,也是這輩子最后一個錯誤,就是把注意力全放在了那道“虛晃一招”的劍氣上。
就在三人躍至半空,身體處于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尷尬節點時,原本一臉“憋尿”表情的蕭塵,眼神瞬間變得比極地冰川還要寒冷。
他嘴唇輕啟,吐出了一個讓空間都為之凝固的字眼:
“令:重力,十倍。”
原本空無一物的大氣,仿佛在瞬間化作了千萬噸重的液態水銀!
三名刺客只覺得脊梁骨上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那股無可匹敵的規則之力,像是一只無形的巨手,將他們從半空中生生拽了下來,狠狠地摜在泥地上。
護體靈光?碎得比鋼化玻璃還徹底。
金丹修為?在這種降維打擊面前,軟得像坨爛泥。
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別說殺人了,現在連眨一下眼皮、勾一下手指頭,都成了奢望。
這種對法則的絕對掌控,簡直是作弊!
蕭塵不緊不慢地走下馬車,像是在自家后花園散步一樣,徑直走到了領頭的鬼影面前。
他蹲下身,在鬼影那幾乎要瞪裂的瞳孔注視下,慢條斯理地從其懷里摸出了一塊冷冰冰的玄鐵令牌。
翻過來一看,令牌正面赫然刻著一個龍飛鳳舞、透著皇家威嚴的字眼——“乾”。
慕容雪此時也躍下馬車,當她看到那塊令牌的瞬間,那張傾國傾城的臉龐頓時褪去了所有血色,變得煞白如紙。
“三皇子,李乾……”
蕭塵指尖摩挲著那枚令牌,嘴角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向京城的方向。
“看樣子,咱們這位三殿下,很急啊。”
你想讓我幫你直接搜查這些刺客身上是否還有其他書信,還是想直接跳到他們回京城對質的戲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