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間,一片死寂。
唯有成千上萬柄長劍懸于高天之上,發(fā)出的低沉嗡鳴,如同死神的呼吸,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那森然的劍氣,冰冷刺骨,仿佛連靈魂都能凍結(jié)。
全城的人,無論凡人還是修士,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仰著頭,看著那足以載入史冊的恐怖一幕,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而在這場風暴的中心,那個始作俑者——蕭塵,卻閑庭信步,仿佛只是隨手撣了撣灰塵。
他無視了那個癱在地上,身下已經(jīng)匯聚了一灘騷臭液體的衛(wèi)國公世子,緩步走到了玄空大師面前。
“咔……咔嚓……”
玄空大師的膝蓋骨已經(jīng)徹底碎成了齏粉,半步元嬰的肉身強度,在那股不講道理的天地偉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爛泥。
他被迫跪著,每一秒都承受著鉆心刺骨的劇痛與無邊無際的羞辱。
蕭塵在他面前站定,投下的影子,將老者完全籠罩。
他沒有動手,甚至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沒有散發(fā)。
他只是微微俯下身,湊到玄空大師的耳邊,用一種輕描淡寫,卻又仿佛蘊含著無盡滄桑的語氣,輕聲問道:
“你修了一輩子道,可知……什么是真正的道?”
轟——!
這一句話,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玄空大師那本就搖搖欲墜的道心之上!
是啊,什么是道?
是苦修百年,感悟天地靈氣?
是凝結(jié)金丹,孕育元嬰?
還是像今天這樣,被人一言喝令,萬劍懸頂,連自己引以為傲的火之法則,都被人像垃圾一樣隨手剝奪?
他一直以為,自己觸摸到了“道”的門檻。
直到此刻,他才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窮盡一生所追尋的東西,在眼前這個年輕人面前,不過是個可笑的、一文不值的兒童玩具!
這不是術(shù)法,更不是神通!
這是言出法隨,是直接對天地規(guī)則的修改與敕令!
這不是人能擁有的力量!
這是……神!
是魔!
是某個活了不知多少萬年,游戲人間的太古老怪物!
“噗通!”
玄空大師那顆高傲的頭顱,在這一刻徹底垂下。
額頭與冰冷堅硬的青石板發(fā)出了沉悶的撞擊聲,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面。
他那修煉了百年的道心,在這一刻,碎得比他的膝蓋骨還要徹底!
“前輩……前輩饒命!”
他那嘶啞的、顫抖的聲音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與卑微,哪里還有半分半步元嬰的威嚴,“晚輩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前輩天威!求前輩看在晚輩修行不易的份上,饒我一條狗命!齊云峰這蠢貨,也任由前輩處置,衛(wèi)國公府,絕不敢有半分怨言!”
蕭塵緩緩直起身,連多看他一眼的興趣都沒有了。
這種道心崩潰的廢物,已經(jīng)不配做他的對手。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那癱軟如泥的齊云峰身上。
隔空一招手。
“嗖!”
那封被齊云峰視作勝利宣言的休書,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輕飄飄地飛入蕭塵的掌中。
撕了?
不,太便宜他了。
蕭塵的指尖,一縷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凝如實質(zhì)的紫金色光芒一閃而逝,悄然注入了那張薄薄的紙頁之中。
【劍道法則·鋒銳】!
下一秒,他手腕輕輕一抖。
“咻——!”
那張休書,竟發(fā)出了利刃破空的尖嘯!
它不再是一張紙,而是一柄凝聚了世間最極致鋒利的飛劍!
休書化作一道白光,貼著齊云峰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頰,“嗤啦”一聲飛掠而過。
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從齊云峰的左邊眉角,一直劃到右邊嘴角,將他那張還算英俊的臉徹底破了相!
“啊——!”
遲來的劇痛讓齊云峰發(fā)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而那封沾染了血跡的休書,在劃破他臉皮之后,余勢不減,“哆”的一聲悶響,竟是深深地釘入了王府那厚重的朱漆大門門柱之上,入木三分,紙頁的邊緣依舊在嗡嗡震顫!
全場,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以紙為劍,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這封信,你帶回去,給衛(wèi)國公。”
蕭塵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告訴他,平陽王府不日將親赴京城,與他當面商議郡主的婚事,以及……他兒子的教養(yǎng)問題。”
話音落下,他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對著天空,隨意地揮了揮手。
“鏘——!”
懸于全城上空的萬千長劍,仿佛接到了君王的號令,發(fā)出一聲整齊劃一、響徹云霄的劍鳴!
隨即,那遮天蔽日的劍之洪流瞬間解體,化作一道道絢爛的流光,劃破天際,以一種近乎奇跡般的精準度,各自飛回了它們原本主人的劍鞘之中。
“叮當”之聲,不絕于耳。
天,又恢復了晴朗。
仿佛剛才那末日般的景象,只是一場幻覺。
蕭塵轉(zhuǎn)身,很自然地牽起慕容雪那只依舊有些冰涼的手,走入王府。
她渾身一僵,卻沒有掙脫。
那只手掌傳來的溫度,真實得讓她心悸。
“吱呀——轟!”
王府的大門緩緩關(guān)閉,將門外那片死寂的人群,以及那兩個跪在地上、一個如同死狗的身影,徹底隔絕。
【叮!
檢測到宿主以絕對實力捍衛(wèi)王府尊嚴,挫敗宵小圖謀,天道任務:王府尊言,已完成!】
【任務獎勵:天道敕令點 100,隨機法則碎片抽取機會x1】
冰冷的系統(tǒng)提示音在蕭塵的識海中響起。
然而,他此刻卻完全沒心思理會這些。
因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被自己牽著的那只手,正在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