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是誰?!”
羅老連退三步,腳底在粘稠的潭水中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那張原本寫滿了貪婪的老臉,此時被驚恐攪得扭曲變形。
一個公認的煉氣期廢物,不僅無視了足以凍斃金丹的寒毒,甚至還掌握了某種連他都看不透的法則力量。
這種沖擊感,不亞于一只待宰的羔羊突然張開血盆大口,對著屠夫露出了一排森然的獠牙。
蕭塵歪了歪脖子,骨節發出清脆的“啪嗒”聲。
他隨手掂量著那顆價值連城的水魄珠,眼神玩味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羅長老記性似乎不太好?!笔拤m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極其惡劣的弧度,“三年前,六月十四,王府煉丹房失竊了一枚‘赤炎丹’。當時負責守衛的張客卿被廢去修為趕出府外,嘖嘖,那叫一個慘啊??烧l能想到,那枚丹藥其實是進了羅長老的肚子,而嫁禍的手法,不過是一張低劣的‘移魂符’,對吧?”
“轟!”
羅老腦子里仿佛炸開了一枚響雷,全身上下的血都要凝固了。
這樁秘密是他這輩子最大的軟肋,做得神不知鬼不覺,連王爺都沒察覺半分。
這個深居簡出的廢物贅婿,是怎么跨越三年的時光,精準地點出那個日期的?!
“你……你在這兒胡言亂語什么!”羅老歇斯底里地吼道,可他顫抖的指尖和眼底一閃而過的絕望,已經出賣了一切。
一個人的心理防線一旦崩塌,所謂的金丹威壓便成了笑話。
羅老原本正準備祭出壓箱底的保命法寶,此時那口靈氣卻死死地卡在嗓子眼,進不去也出不來。
“急了?這就急了?”
蕭塵嗤笑一聲,眼中寒芒暴漲,“這就送你上路!”
話音未落,蕭塵右手猛地一揚,那顆幽藍色的水魄珠化作一道流光,竟然不是砸向羅老,而是筆直地射向昏迷在石臺上的慕容雪!
“你敢傷郡主?!”
羅老目眥欲裂。
慕容雪要是死在他面前,他這輩子都別想在平陽王府混了。
幾乎是出于身體本能,羅老強行擰轉經脈,將那股本該攻擊蕭塵的狂暴靈力,瘋狂地灌注雙臂,試圖隔空攔截那顆水魄珠。
這,正是蕭塵要的死角!
“蠢貨?!?/p>
蕭塵眼簾微垂,識海中那張金色的符咒轟然炸裂,四個大字帶著不容置疑的天道威嚴降臨世間。
【敕令:陣法逆轉!】
剎那間,原本暗淡的石臺陣紋詭異地亮起了慘綠色的光芒。
羅老之前為了坑害蕭塵而布下的引毒大陣,在這一刻徹底叛變。
原本向外排泄的寒氣,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順著陣法的軌跡,以百倍、千倍的流速瘋狂逆流!
“不?。?!”
羅老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
他正處于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尷尬節點,甚至連護體真氣都還沒來得及凝聚,那股足以封凍靈魂的極寒之氣就順著他的腳底涌泉穴,如鋼鉆般狠狠刺入了周身經脈!
咔嚓——咔嚓——
刺耳的結冰聲在空曠的溶洞內回蕩。
僅僅一瞬,這位高高在上的金丹期長老,就變成了一座晶瑩剔透的冰雕。
他那張扭曲的臉上還凝固著最后時刻的難以置信和貪婪,雙目圓睜,仿佛在無聲地質問這蒼天。
蕭塵不緊不慢地走上岸,皮靴踩在冰冷的巖石上,發出富有節奏的悶響。
他看都沒看那尊價值不菲的“金丹冰雕”,只是彎腰從地上撿起了一塊磨盤大小、平平無奇的亂石。
“下輩子,記得選個好劇本?!?/p>
蕭塵雙手抱石,對準那顆凍得酥脆的頭顱,狠狠砸下!
“砰!”
冰屑飛濺,紅白交織的碎塊散落一地,在寒潭邊綻放出一朵詭異而殘酷的花。
蕭塵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眼神瞬間收斂了所有戾氣,重新變回了那個低調、平庸、甚至有些唯唯諾諾的贅婿模樣。
他轉過頭,看向倒在石壁邊緣、不知生死的小青,邁開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