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成一臉無辜:“監軍都給我看了圣旨。這事兒怎么可能有假?”
陸清逸便不再說話了。
其實,他當時就是覺察到了京城出了問題,才秘密進京的。
從他一路遭遇的刺殺來看,京城出事兒,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本身就是針對他的一個局。只是他現在也不敢確定。
他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皇上是不可能要殺他的。要殺他的,另有其人。
只可惜,他現在身受重傷,朝不保夕,又陷入這般尷尬的境地,連趕到京城都做不到,更何況去探查真相了。
“這位姑娘,元帥,我真的是身不由己的。若是不殺你,我便是抗旨不尊,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陸天成聲音越說越低,尾音都帶上了顫音。
程凈舒面上半絲波瀾都無,聲音依舊淡淡的:“我不管你們如何爭斗奪權,但陸清逸是大盛戰神,國家和百姓還需要他,這種時候,他不能死。”
翠凝微微愣了愣。
她沒想到,主子竟然沒有站在救命恩人這一邊。
“你曾救過我一次,這一次,我便放你一馬,咱們就扯平了。”程凈舒站起身,做出一個請的姿勢,“在我后悔之前,你離開吧。提前說好,若是日后刀兵相見,我不會再心慈手軟。”
陸天成大約猜到,大哥應該是這女人的救命恩人。只是沒想到,這女人對待救命恩人,居然如此無情。
他都賣慘到這個份兒上了,她不但不助他,還要繼續保陸清逸。
不就是看陸清逸那張臉長得好看,起了齷齪心思嗎?還利用個孩子,巴巴貼上去認爹。
陸清逸也是不要臉,為了尋求這個女人庇佑,居然上趕著給人當爹。
還真殘枝敗柳配下作卑污,天生一對腌臜貨色,呵!
陸清逸急了:“你不能就這么放他走,否則后患無窮。”
程凈舒看向陸天成,聲音微微高了一個度,語氣中帶了絲鏗鏘:“我不會摻和進你們的權勢之爭。當然,你若是執意將我們程家卷進去,我們也不怵。”
陸天成連忙保證:“不會的,不會的。咱們遠日無怨近日無仇,甚至還有一份恩情在,注定咱們是友非敵,我只不過是奉命行事而已,跟元帥也沒有仇,絕對不會這般不識分寸,牽連到程家。”
程凈舒點點頭:“如此,甚好。”
陸天成便不再停留,站起來對著程凈舒客氣一禮,轉身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管家連忙殷勤地送了出去。
一踏出程家大門,陸天成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咬牙暗恨:“果然是婊子無情,大哥當初就不該救她!”
藥園中,程凈舒也拉著小團子的手,大步往外走。
陸清逸有些急了,快步追了上去,攔住她的去路,急急解釋:“你別生氣,我從未想過傷害凡兒。”
程凈舒面無表情地回望著他:“給你三個月時間養傷,三個月之后,離開程家。咱們便再無瓜葛。”
眼看著程凈舒又轉身要走,陸清逸情急之下,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你別生氣。我可以解釋的。”
程凈舒冷冷掃了一眼他的手:“放開。”
陸清逸趕緊撒開,同時將手舉了起來,如同對天起誓一般,鄭重強調:“我不是那等狼心狗肺之人,我還有很多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即便走到了那一步,我也絕對不會傷害凡兒一絲一毫。你要相信我。”
程凈舒嘆了口氣:“我沒說不相信你。只是,給你三個月時間,已經是我的底線了。”
竟然起了拿她家孩子做人質的心思,那就是踩在她底線上拼命蹦跶。即便他是大盛的國之柱石,他的命很重要,她也無法接受。
陸清逸頹然地放下了手:“我知道了。謝謝你。”
小團子一會兒瞅瞅這個,一會兒瞅瞅那個,也跟著嘆了口氣。
這個爹爹,他還是挺喜歡的。長得好,會懟人,有點兒小心機,但不多。總體來說,算是個優質男人。可惜了,娘親不喜歡。
算了,他還是繼續努力尋找吧。
“凡兒,你明日,還會來跟隨我讀書吧?”陸清逸有些泄氣但仍舊有些不死心地問。
小團子點點頭,但語氣明顯冷淡了不少:“我會來的,將軍。”
“將軍”兩個字一出,陸清逸的眼睛徹底黯淡了下來。
連這孩子,都不會原諒他了。
程凈舒和小團子剛走出藥園不遠,就聽到大門的方向,傳來一陣哭嚎吵嚷聲。
管家抹著頭上的汗跑了過來:“主子,不好了,姑奶奶她帶著一幫子仆役,打上門來了。”
“說是,要讓主子您,交出割了表少爺舌頭的歹人來。”
“沒驚動官府吧?”程凈舒皺眉問道。
管家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搖了搖頭:“那倒沒有。應該是上次那教訓讓姑奶奶印象深刻,不敢再隨意驚動官府了。”
程凈舒點了點頭:“那便無妨。去將人全部放進來,關上大門。”
這是要關門打狗了。
管家興奮地應了一聲,轉身朝著大門口跑去。
程凈舒摸了摸小團子的頭:“乖乖回去待著,讓五兒陪你玩。”
小團子一臉擔憂:“可是,姑奶奶她很兇的。孩兒能不能去陪著娘親?”
程凈舒笑了笑:“那你要答應我,躲好了,只能看,不能強出頭。”
“嗯,嗯,我保證聽話。”小團子連連點頭。
程凈舒剛將小團子安頓在碧紗櫥里,就聽到門被“砰”的一聲踹開了。
她轉出屏風,看著一臉盛怒的姑姑,不緊不慢地開口:“黃花梨木門一扇,六千兩白銀。記姑姑賬上。”
宋程氏差點兒被氣了個倒仰:“小賤蹄子,你掉錢眼兒去了?我就是踹了一腳而已。”
“臟了,必須換。”程凈舒在主位上坐下,聲音不高,但卻如同一記重錘,直往宋程氏的腦門上砸。讓她差點兒沒反應過來,她是來干什么的了。
轉頭看到自家兒子那慘兮兮的模樣,才恍然大悟,立刻“嗷”的一嗓子,就朝著程凈舒撲了過去:“賤人,我還個大頭鬼的錢,你還我兒子舌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