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利穆重新穿好了那件羊駝毛大衣,蒼白的臉面卻已經衰老了太多,臉皮都已經耷拉了下來。
他決定再去內城一趟,找自己出身的家族尋求些援助。
只覺得自己已經時日無多,因此現在他期望的便是能將綠洲恢復如初。
讓自己的孩子魯勒繼承下去,作為一個貴族出身的體面。
比如,至少再得到一座源能方尖碑。
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反正終歸屬于魯勒,又不會到了別人的手里。
“下次的血月總不可能再這樣了,肯定的。”
扎利穆念叨著,他不知道下次血月到底會怎么樣,這次去往內城也不會打聽,只是想相信這一點。
否則,他又能怎么做,難不成拋棄這片綠洲,回到內城?
那樣,他的身份也不會成為貴族,而是……比奴隸主更低一等的自由民。
“父親!”
這時,門外傳來了魯勒焦急的聲音。
心中雖然依舊對自己這個不爭氣的兒子有所不滿。
畢竟只是讓他去找那神秘的寡婦梅蒂雅借些源石。
最差的情況也不過是借不到而已,又有什么大驚小怪的。
但現在的扎利穆早已經沒有了動怒的力氣。
只是默默地看著魯勒走了進來。
而當聽到魯勒接下來的話,扎利穆的臉色瞬間有了變化。
“父親,是林恩!”
林恩?
那個小子,不僅沒死,而且活得比自己還要好。
自己也沒能得到他綠洲上的好東西和方尖碑。
或許就是那個好東西讓他的綠洲挺過了血月,甚至還有了強化后的沙靈箭塔。
想到當時的場景,和讓他有些咬牙切齒的林恩。
扎利穆猛地咳嗽了好幾聲,而魯勒則在一旁繼續說道。
“我看見了林恩那個賤種,他去了梅蒂雅夫人的綠洲。”
“而且梅蒂雅夫人還給了他很多東西。”
“梅蒂雅夫人?”
聽到這兩個名字不可思議的糾纏在了一起,扎利穆只覺得荒謬。
“魯勒,詳細的說明白。”
“是,父親。”
魯勒將看到的一一道來,也包括著卡里爾不善的面色。
原來是梅蒂雅幫助林恩建造了綠洲!
為什么!
扎利穆開始努力地猜測。
隨即想到了一個不可能的答案。
但這卻是唯一的答案。
扎利穆老臉上的茫然一閃而逝,隨即眼神中出現了一抹陰翳。
無論真相是什么或許都不重要。
但完全可以當成真的,然后告訴那位大奴隸主,珀斯。
沒有人不知道珀斯對梅蒂雅的覬覦……
這樣做,至少能給林恩這個幸運的混蛋找不少的麻煩。
自己的心里也會痛快一些。
“魯勒,你去找珀斯老爺。”
“然后,咳咳,告訴他這些。”
……
來到了大片豐饒的綠洲前,站在沙丘上的魯勒眼神發直。
大片的沃土,到處都是滿臉恐懼的奴隸,還有十幾只沙羊!
更有著那他早已經聽說過的,需要數百源石才能打造的黑沙堡。
這才是真正的氣派,一個大奴隸主的底蘊。
也是魯勒夢中,自己的綠洲模樣。
最讓他感到羨慕的是足足五座沙靈箭塔!
扎利穆綠洲上如今卻只剩下了兩座,有一座被那群死靈拖進了荒漠丟失了。
該死的死靈,不,還是該怪林恩。
如果他死了,父親的綠洲也能有五座沙靈箭塔。
“林恩的綠洲一輩子都不可能成這樣,但我可以。”
作為貴族出身的底氣,讓他再次挺直了腰桿,雖然現在他已經不再是真正的貴族。
“魯勒,你怎么來了。”
穿著繡著絢麗花紋深色坎肩的珀斯之子,帕恩,看到魯勒,有些不耐煩地問道。
而魯勒趕忙換上一副恭敬的模樣。
“帕恩少爺,是我的父親讓我找珀斯老爺,有很重要的事情。”
聽到這話,帕恩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去吧,我的父親在大廳里。”
魯勒得到了準許,沒有耽擱,馬上向著黑沙堡而去。
等剛一進門,魯勒就看到了不遠處過道里的一個身影。
他的眼前瞬間一亮,隨即滿眼都是羨慕。
一個女人,像是家貓一般,乖巧的趴在一張毛毯上。
似乎是為了方便,從而能夠隨時得到主人的指令,所以才如此這般。
此時,女人正眼神空洞地看著地板。
而那胸前有些夸張的巨物,也讓魯勒馬上猜到了她的身份。
“是契妮城邦賣的那種特別昂貴的奴隸。”
羨慕的看了一會,魯勒這才緩步踏入了女人旁邊的門內。
整理了一下已經有些皺皺巴巴的袍子走入屋中。
而當看到了大廳中那張讓人望而生畏的臉龐上,刀削一樣的臉頰。
還有沙漠上鷹隼般的眼睛,正盯著自己!
魯勒心中一顫,緊張不已,慌忙低下了頭。
“說出你的來意,魯勒。”
“是,珀斯老爺。是我的父親……”
珀斯聽著魯勒娓娓道來,眼神中閃過了一絲寒芒。
他沉默了許久,這才發現魯勒還在這,這才擺了擺手,像是趕走蒼蠅。
“好了魯勒,回去吧,讓你父親幫我問候家族里的貴族老爺”
“是,珀斯老爺,祝您長壽。”
聽到這一點名自己出身家族的貴族身份,魯勒才心滿意足地退了出去。
珀斯只感覺心中疑惑無比。
“林恩……”
這個陌生的名字第一次進入他的腦海。
“不知道哪冒出來的。”
“既然是商人之子,估計還欠了不少債務。”
眉頭越發緊皺,他想不通緣由。
難道是和君主宮殿里那些孌侍一樣,有一些特殊之處?
所以才會被梅蒂雅看中?
珀斯感到難以置信。
但是卻又不能不信。
如果是真的,那么綠洲將順理成章的歸這個莫名其妙的林恩所有。
自己也就無法像之前想得那樣,通過《習慣法》向梅蒂雅施壓。
一片綠洲終歸是小事,最關鍵的還是梅蒂雅。
他比誰都渴望梅蒂雅。
如果真的能徹底的拿下這個女人,那么自己的財富和地位會發生本不應有的巨大改變。
本來是準備等《習慣法》規定的時間到了再說。
無論魯勒說的是不是真的,珀斯都已經準備改變計劃。
畢竟,他剛剛從內城家族中的占星師口中聽說,不久之后,糧荒將至!
不僅僅是因為奴隸的大量死亡,還有會頻繁的沙暴。
不妨直接告訴梅蒂雅,借此威逼利誘。
梅蒂雅那毫無作為的綠洲經營手段,經過這次以后,肯定撐不了多久。
而過不了多久,有再多源石,也難以買到什么糧食。
相信她會明白這個時候該怎么做……
總不可能指望著那沒有出身,靠著梅蒂雅勉強熬過血月的落魄奴隸主。
能有著超凡的綠洲經營手段,從而種出來足夠多的糧食。
心中暗自規劃了一下時間,明天就去找梅蒂雅說明白這件事。
珀斯便將梅蒂雅的事情暫時放在一邊,開始思考更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請求源術士來強化自己綠洲上的沙靈箭塔。
可惜,憑借著自己背后的家族,能請到的,卻只是一個蹩腳的源術士,好像叫做,科瑟。
這讓他心里有些不放心。
但自己身后的家族終歸不夠顯貴,這也便是能做到的極限了。
想到這,珀斯又感到一陣心煩,他決定做些什么平息心中的煩悶。
“乖孩子,過來吧。”
隨即,對著空蕩的大廳,珀斯大喊了一句。
大廳的門被推開了。
門口毯子上的女人走了進來,原本麻木的臉上,習慣般地帶上了一絲恐懼。
一步一步慢慢地向著珀斯靠近,同時慢慢解下了裹胸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