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暗沉沉一片,她看不清周圍的情況。
只有脖子處灼熱的氣息在告訴她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她強迫自己忽略那游移在脖頸間的唇。
這棟樓太偏,低年級和高年級的區域分開,正常情況根本不會有人來。
繼續叫嚷只會讓他更加應激。
也不能指望一個失控的雄性自己恢復理智,她得想辦法自救。
腦子瘋狂轉動,可越急,思緒越是一片混沌。
脖頸間唇瓣開合,利齒在下意識磨蹭,似乎隨時都會刺破她脆弱的皮膚。
她慌張地伸手去捂,卻一不小心將手指戳進了他唇間。
他的唇很燙,舌尖更燙,濕軟不緊不慢地裹上來。
一股酥麻從指腹蔓延開來……
月翎愣住,抬眼對上那雙猩紅的眼眸。
近在咫尺的距離,她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的弧度。
他的眉眼生得極好,深邃卻不凌厲,病態的蒼白反而讓那張臉多了幾分脆弱的美感。
鼻梁高挺,薄唇微張含著她的指尖,唇色被潤得嫣紅。
他就那樣含著她的手指,直直地看著她,月翎的心跳漏了一拍。
明知道他危險,可她竟然有些挪不開眼。
突然,那雙眼里紅芒驟然暴漲,像有什么東西徹底斷裂。
他猛地收緊手臂,把她狠狠箍進懷里,嘴唇從她指尖滑到她脖頸,利齒刺破她的皮膚。
月翎渾身血液倒流,甚至聞到了自己的血腥味。
“不要,你別咬我,我真的可以幫你!”
她腿都嚇軟了,拼盡全力去推他。
雄性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嘶吼。
他的手臂越收越緊,幾乎要把她的腰勒斷,可他的頭卻在拼命往后仰,硬生生把自己的利齒從她頸側拉開。
“走……”他的聲音從牙縫擠出來,嘶啞得不像人聲,“快!”
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里面翻涌著吞沒一切的瘋狂,卻用最后一點微弱的清明將她往外推。
得到自由,月翎半點也沒有猶豫,轉身就跑。
雄性痛苦的嘶吼聲傳入耳中,像瀕死的野獸。
月翎越跑越急,一口氣沖出廢棄教學樓。
腦子在這一刻變得清明,她忽然想到覺醒的記憶里,她可以越級安撫雄性。
也就是說,剛剛,其實她可以幫他的。
大家族的私生子……
月翎搖搖頭,覺得自己瘋了。
這樣危險的事情,她應當盡量遠離。
說服自己不要多管閑事,加快腳步繼續逃命。
可走著走著,雄性最后時刻明明已經失控,卻拼盡全力把她推開的眼神浮現在眼前……
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蜷緊。
救!
富貴險中求。
他不是普通家族的私生子,而是帝國頂尖的家族。
趁著他現在還有一絲理智沒有傷害自己,或許真有機會救他。
想到這里,她沒有再猶豫,轉身就跑回那棟廢棄的教學樓。
當她小心邁著步子走回剛剛的地方時,雄性正躺在墻角,渾身劇烈抽搐。
他的手指死死摳進墻壁,指甲翻折,血順著墻皮往下淌。
喉嚨里發出破碎的嗚咽聲,像困獸在徒勞地掙扎。
月翎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放輕腳步靠近……
可雄性還是發現了她,倏地抬頭,渙散的眼神落到她身上。
月翎害怕極了,趕緊將精神力探入對方精神域。
雄性的精神域內到處是崩潰的痕跡,中央那團微弱的光已經被撕扯得幾乎看不見,搖搖欲墜,隨時會徹底熄滅。
她的精神力剛探進去,立刻被無數狂亂的精神力圍剿。
像刀子刮過她的神經,月翎疼得臉色發白,卻沒有退。
她咬著牙,一遍遍釋放安撫的意念,用自己的精神力輕輕觸碰那些狂亂的荊棘。
可E級的精神力在這片深淵面前,渺小得令人絕望。
每一次觸碰都像在刀尖上行走,那些失控的精神力根本不接受安撫,反而更加狂躁地撕咬她。
她的精神觸角被撕碎了一次又一次,疼得她眼前發黑,冷汗浸透后背。
可她沒有收手。
她固執地一遍遍靠近那團快要熄滅的光,“別害怕,我是來幫助你的。”
它似乎真的感受到了她的善意,慢慢地,狂暴的精神力在她精神力的觸碰下變得安靜。
月翎松了口氣,眼前一陣發黑。
她像是被抽干了精氣神,渾身提不起一點勁兒。
低頭看向雄性,他已經徹底昏迷過去,靠在墻角一動不動。
眉頭卻微微舒展著,不再擰成一團,那張蒼白的臉上竟然透出幾分安寧。
月翎抹了抹額頭的虛汗,她已經盡力了。
沒有多余的力氣再管他是死是活。
她拖著虛脫的腳步,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澤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舒服過,像是被一團暖意包裹,舒服得讓他無比貪戀。
可很快,那些令他舒適的暖意驟然消失。
不要離開!
澤禹試圖挽留,可精神域中依舊一片混亂,他尋找不到!
滿心焦急的他終于掌控了身體的控制,倏地睜開眼睛。
那雙漂亮的眼珠里猩紅褪去,卻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身體消耗太大,無法支撐他的其余動作,他依舊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只來得及看見雌性的背影慢慢融于廢棄教學樓外面的陽光中。
很快,消失不見……
是她……救了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