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薇走上講臺的那一刻,周卿云只感覺自己褲子一緊。
蘇曉禾這純情男的小手怎么抓到自己褲子上了。
而寢室老大哥王建國坐在他左邊,腰板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矩地放在桌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講臺,嘴里無意識地喃喃:“天哪……太漂亮了……怎么可能有這么漂亮的老師……”
更遠的李建軍和建國的情況也差不多。
這個平時大大咧咧的化學系漢子,此刻像個剛入學的小學生,緊張得連呼吸都放輕了。
周卿云看著這兩位室友的反應,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自己可能低估了陳念薇的“殺傷力”。
自己兩世為人,蒼老成熟的心理年齡,讓他對美色的免疫力比這些真正的十九歲少年要強得多。
但即便如此,第一次在火車上見到陳念薇時,他也曾被她那種超越時代的氣質驚艷過。
而對這些剛剛步入大學半年的少男少女來說……
這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周卿云環視教室。
女生們還好一點,大多是驚嘆和羨慕,“老師好漂亮”“這身衣服真好看”“氣質真好”。
畢竟同性之間,更多是欣賞而非其他,當然,也不排除個別有其他心思的女生,畢竟學文學的……咳咳……比較多。
但男生們……
前排那幾個戴眼鏡的男生,眼鏡都快滑到鼻尖了還渾然不覺。
中間有個體育生模樣的,脖子伸得老長,像只等待投喂的長頸鹿。
后排更夸張,周卿云甚至聽到有人在小聲數:“一、二、三……她看我這邊第七眼了!”
這才上課五分鐘啊大哥。
周卿云心里暗暗搖頭。
他幾乎可以預見,今晚熄燈后,男生寢室里會掀起怎樣的“臥談會”。
主題必然是陳老師,時長至少一小時起步。
知性熟女風,加上身為大學老師的書卷氣,再配上那張超越時代的容顏……
這殺傷力,杠杠的。
周卿云甚至開始擔心,以后這門《古戲劇文學賞析》是不是得換個大教室才坐得下了。
今天這**十人估計只是開始,等消息傳開,其他院系的“觀光團”只會更多。
講臺上,陳念薇已經開始講課了。
她的聲音很好聽,清亮而不尖銳,溫和而不綿軟。
普通話標準,帶著一點淡淡的、若有若無的京腔,更添幾分韻味。
“同學們好,我是這學期《古戲劇文學賞析》的任課老師,陳念薇。”
她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字跡清秀,筆鋒卻有力。
“這門課主要講解中國古代戲劇的發展脈絡,重點分析元雜劇、明清傳奇的代表作品。我們會從文本出發,結合時代背景,探討這些戲劇作品的藝術特色和思想內涵……”
她講得很流暢,顯然是備足了課。
偶爾提問,點到哪個學生,那個學生就會像被老師突然點名一樣,慌慌張張地站起來,結結巴巴地回答,不是問題難,是緊張。
周卿云一直等著。
等著陳念薇點他的名,或者至少看他一眼。
畢竟火車上的偶遇和暢談,還有馮秋柔這層關系在……這些交集,總該有點特別的表示吧?
然而沒有。
整整四十五分鐘,陳念薇一次都沒有點周卿云的名字。
甚至連眼神交流都沒有,除了剛進教室時那驚鴻一瞥。
她就那么本本分分地上課,提問,講解,像個真正的、第一次見這些學生的老師。
周卿云坐在后排,開始自我懷疑。
難道……真的只是巧合?
陳念薇從上戲調到復旦,恰巧教他們班,恰巧成了他的老師?
世上哪有這么多巧合?
可如果不是巧合,她為什么一點表示都沒有?
周卿云想不明白。
但很快,他就沒心思多想了。
陳念薇開始講關漢卿的《竇娥冤》,講到“六月飛雪”那段時,她的解讀角度很新穎,周卿云不知不覺就被吸引了進去。
到底是專業的。
前世他雖然也研究文學,但主要集中在現當代。
古代戲劇這塊,涉獵不深。
而陳念薇的講解,深入淺出,既有學術深度,又不乏生動趣味,確實有水平。
一節課,就在這種既緊張又投入的氛圍中過去了。
當下課鈴打響時,全班學生,包括那些來蹭課的外系男生,沒有一個人急著沖向食堂。
大家都坐著,看著講臺。
看著陳念薇不急不慢地收拾教案,把粉筆一根根放回粉筆盒,把黑板擦擦干凈,然后拿起自己的黑色公文包。
她轉身,對學生們微微點頭:“下課。”
然后邁步離開。
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直到那聲音完全消失,教室里才“轟”的一聲炸開了。
“我的媽呀!這老師也太……”
“我發誓,這學期的課我一節都不逃!”
“剛才誰記筆記了?借我抄抄!我光顧著看了,一個字都沒寫!”
“我也是……”
男生們激動得面紅耳赤,女生們則三五成群地議論著陳老師的穿著打扮。
“她那件風衣哪里買的?真好看。我在百貨商店怎么沒見過?”
“好像是BUrberry?我在雜志上看過。這種衣服,國內很難買到的”
“BUrberry?那得多少錢啊……”
“不知道,我也只在雜志上見過。”
周卿云坐在座位上,聽著這些議論,心里那點疑惑又浮了上來。
陳念薇的家庭背景,他一直沒完全搞清楚。
但能在這個年代穿BUrberry風衣,能在上戲和復旦這樣的名校之間自由調動……
絕非常人。
“卿云!”
肩膀被人用力拍了一下。
周卿云回過神,轉頭看見王建國那張激動得發紅的臉。
“為什么!為什么你們中文系有這么漂亮的老師!”王建國抓著他的肩膀,用力搖晃,“你知道我們物理系都是過的什么苦日子嗎?我們系主任,五十六歲,禿頂,肚子比懷孕八個月的還大!上課還喜歡噴口水!”
李建軍也湊過來,眼眶都紅了:“我們化學系也好不到哪去!女老師倒是有兩個,一個五十多歲,一個快退休了。女同學……我們班三十八個人,就三個女生,還都名花有主了!”
他越說越委屈:“你們中文系,女生多,美女老師也多……這日子過得,也太滋潤了吧!”
陳衛東好歹是經濟系的,情況好些,但也一臉羨慕:“我們系女老師倒是年輕,但跟這位陳老師比……差遠了。”
周卿云被他們圍著抱怨,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他擺擺手,“別以為說這些就不用請我吃午飯了。我告訴你們,沒門!”
他站起來,指著蘇曉禾:“特別是你,蘇曉禾。我說你看老師就看老師好了,你一個勁在桌子底下拽我褲子干嘛?我褲子都快被你拽掉了!”
蘇曉禾訕訕地笑:“哥,我緊張……一緊張,手上不抓點東西就難受。”
他頓了頓,指著旁邊的陸子銘:“你看,陸子銘的褲子都被我抓破了。他都沒說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