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論起來現實宇宙的科技水平,那么當初的古圣毫無疑問就是現實宇宙的巔峰,物靈雙修,資質絕頂,更難得的是還有一顆悲天憫人的菩薩心腸。
但現在,古圣滅絕,死靈沉睡,靈族自己給自己整了個大的,人類的黃金年代莫名其妙地發生了叛亂發展歷程被直接腰斬。
現在的大家都是半死不活地吊著一口氣,別看帝皇帶隊大遠征好像很**的樣子,真要比起來,人家死靈一復蘇,唯物主義的大鐵拳直接就轟你臉上了。
所以啊,佩圖拉博的想法很簡單,我把科技搞上去不就好了。
改造人既然暫且沒能力造出像阿斯塔特之類的戰士,那就專心在其他方面唄,比如說大型殺傷性武器。
雖然還是缺钷素,但是這不妨礙佩圖拉博將一些大型武器制作出來。
將軍炮,火山炮,光矛陣列,宏炮陣列……
這些佩圖拉博已經通過帝皇當時創造自己的時候給塞進來的知識給搞出來了。
還有一些大型載具,風暴鳥和雷鷹,大型主戰坦克,這些已經都被佩圖拉博研發出來并普及配備到奧林匹亞的軍隊之中了。
當初最早在全盤接受完帝皇硬塞的記憶的時候,佩圖拉博其實整個人都很迷茫。
從孕育艙中爬出來的時候,他甚至都沒有三天就長到了一個少年人的樣子,可剛剛穿越過來的孱弱靈魂如何能與一個次級神相對抗?
所以,原體還是原體,但他的腦海之中卻多了一段不屬于他的記憶和有些根深蒂固的習慣。
佩圖拉博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地抗拒這些,但很顯然,當時就已經過于早慧的他在與大漩渦的“對視”之中就將精神搞得有些失常了。
終究還只是一個孩子,記憶錯亂加上亞空間的精神侵擾,他一直以來居然都還能壓制住那種暴虐的情緒,這已經是非常優秀的了。
讓佩圖拉博真正完全接受記憶并且讓內核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的,就是在他剛剛一歲的那一年,救的那個牧羊人給他上了生動的一課。
那是個看起來很老實的人,他的羊被奧林匹亞上的猛獸叼走了,他看起來很可憐,真的,佩圖拉博可以感受得到那種傷心欲絕和可憐無助的情緒。
他幫助了那個牧羊人,用他一名原體超凡的力量擊殺了猛獸找回了羊還給了牧羊人。
可就是這一次,佩圖拉博真正地迷茫了。
因為牧羊人指責他為什么有能力卻不早點出手幫他,他就應該再去獵殺那些猛獸來給自己,最好是殺絕了這些猛獸,這樣子自己放羊就不用再擔心了。
牧羊人變臉變得太快了,那是佩圖拉博第一次在價值觀上被扭曲,他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是對的還是錯的,因為他沒有人教導,周圍也沒有任何參照物可以讓他明白這是正確還是錯誤,這是應該還是不應該。
生而知之讓佩圖拉博可以很輕易地洞察出人們的弱點和想法,他總是能一針見血地指出事情的本質,但這種早慧也讓他在一些情感和倫理的邊界問題較為遲鈍和不理解。
就是在那迷茫的一刻,此前一直在腦海中混亂不堪的那段記憶終于被他所接納了。
那是一段來自不同時空的記憶,佩圖拉博被記憶中的那個自己給震住了,那個孱弱的靈魂也在不知不覺之間開始與他融合。
就在那個牧羊人因為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對一個孩子指指點點卻沒有奏效,有些惱羞成怒的他過來想要再次對佩圖拉博“說教”,完全沒有意識到眼前這個恩人的強大和不對勁。
一個善良的人在被一些惡棍纏上的時候總是很麻煩的,因為他們總是能精準地掐住你內心的那個樸素且迷茫的道德觀念。
但佩圖拉博不一樣,在剛剛接受完記憶并融合了靈魂的他已經不是那個拾荒的少年了。
身軀再度膨脹的他一把捏住了那個牧羊人的脖頸,看著牧羊人那因為缺氧而發紅發紫的臉龐,臉上又帶回了那副可憐又無助,恐懼又敬畏的表情。
佩圖拉博不喜歡這種人,不管是哪個都好,奧林匹亞是有問題的,這里的人不太好,佩圖拉博想改變這里。
于是他捏碎了這個牧羊人的頭顱,并且攀爬上了洛科斯的城邦,他用著基因原體強大的實力和超人的大腦僅僅只用了三年就一統了整個奧林匹亞,捏碎了很多統治者的頭顱。
征服對于一個原體來說是很簡單的,最難的是如何建立新秩序并且穩定下來。
這其實也不難,但佩圖拉博想要打造一個“理想國”,一個充滿邏輯思維和理性的國度,一個充斥著藝術氛圍和學術氣息的國度,一個充滿著秩序和道德的國度,一個只存在于佩圖拉博腦海中的“烏托邦”國度。
佩圖拉博想打造一個富強文明和諧、平等公正法治、公民忠誠敬業、誠信友善的國度。
這是他的理想,其實原本更為高尚一點的,可佩圖拉博實在容忍不了犯錯,也容忍不了有人來挑戰他的權威和指令,這是他的底線。
他的底層代碼不允許這種事的發生,他喜歡將一切都控制在自己的手上,他喜歡效率,不喜歡試錯,一旦有一個明確的目標,他就一定會用他自己確認的最快的解決方案去實現它。
在這個過程中誰也不能對他指手畫腳,他也不喜歡建議,哪怕他的想法是這樣,甚至于明知道這是錯的,但是他也絕對不會接受別人的建議。
只有他能發號施令,其余人聽話并執行就可以了,只有當他開口時,才是說出想法和給出方案的時刻,而不是立刻就提出建議。
這其實并不好,但一直以來佩圖拉博都難以克服這一點,即使已經將奧林匹亞打造成了如今這個與他理想中差距并不大的國度,他也還是沒能改變這一缺點,即便他已經改變了很多,也在這方面吃過一些小虧。
但生而知之還是很好的,大漩渦如今也逼瘋不了一個已經明悟本質還擁有著良好三觀的原體。
敏感又脆弱,易怒又多疑的佩圖拉博已經是過去式了,現在的他跟可汗一樣,向往自由與星海,都想著追求詩和遠方。
理工男和土木佬也是有夢想的!
佩圖拉博現在只想好好地做研究,將自己理想的世界穩定好,他和姐姐在一起,這就足夠了。
他不喜歡戰爭,不管是現在的他還是原來的他。
佩圖拉博骨子里根本就不愛打仗,也不愛天天向泰拉證明自己,他真正喜歡的是解題。不是浪漫主義的科學突破,而是那種工程學意義上的、有明確目標的、可以一步一步拆解到最小單元的完美解。
“擺爛”對他來說,不是躺平不動,而是可以將時間和精力放到自己真正喜歡做的事情上面。
他喜歡設計,設計一座理論上無懈可擊的要塞,考慮每一個火力死角、每一毫米的應力分布、每一種入侵路線的概率,然后圖紙鎖進柜子。
他不打算真的去蓋,因為蓋出來就意味著有缺陷要暴露、有人要攻擊它、有官僚要質疑它的預算,即使現在不會有任何人反駁他。但完美的圖紙也不需要面對現實。
有時候他也喜歡將時間浪費在一些沒有意義的事情上。
他可能會花好幾天的時間,只為改進一把鉗子的杠桿角度,讓它省力3%。不是因為它有用,而是因為“不完美的工具”本身就是對工程師的冒犯。
他也會給自己的動力甲寫新的系統固件,優化啟動速度,哪怕省出來的那0.7秒根本沒人會注意到,哪怕他到現在甚至都還沒有穿過一次這身龐大精美又致命的裝甲。
還有就是純粹的數學與物理的消遣,不是理論物理那種“為什么宇宙存在”的玄學問題,而是應用數學里那些優雅的、自洽的東西。
彈道計算的最優算法、材料力學的極限推導、某些特殊幾何形體的防御效能函數。他不需要發表,也不需要應用,解疑本身就是獎賞。
他愛死這個了。
當然,他也有一些比較奇特點的愛好,他對“壞了”的東西有一種奇怪的耐心。
比如他會很專注地修復一臺有幾十年歷史的老機床,研究它的設計者當初為什么在這個位置用了一個反直覺的齒輪組。這不是懷舊,是解構另一個工程師的解題思路。用不同蝕刻液在金屬表面做出完全均勻的啞光紋理;比如鑄造一組幾何形體,棱線在強光下形成某條他算過的曲線……
他還會用最精細的工藝,打一把完全沒有實戰意義、但比例極度完美的儀式匕首,或者用稀有合金鑄造一組純粹體現數學對稱性的棋子。
他不會承認自己在搞藝術,這種愛好注定是不為人知且不會被承認的,一名基因原體不應該如此不務正業。
但佩圖拉博還是這么做了,他就是要這么做,他總是挑選那些別人做不到的事情來挑戰,他選題會非常具體、極其刁鉆、外人看來毫無必要,但他樂在其中。
他會研究一種合金,在保持同等強度的前提下,密度再降0.2%。不是為了機動性,是“多出來的載荷配平太丑了”。
或者花幾年迭代防腐涂層配方,不是為了延長壽命,是“剝落速率曲線不平滑”這件事讓他睡不著。
他會推導“最小材料用量下的最大理論抗沖擊值”的封閉解,然后發現現實工藝達不到,于是把論文鎖進柜子。還會設計一種鉸鏈:開合十萬次后磨損量無限趨近于零。沒人需要這個,但他受不了“湊合用”的結構。
他可能會沉迷于解決一個純數學問題,給定彈頭質量和初速,如何讓終點彈道對風偏的敏感度降至理論極限。這不是為了狙擊更準,是“這個積分形式不對稱”讓他手癢。
他也會寫一套調度算法,把艦隊物資流轉的效率再優化千分之五。可能費魯斯會用這套算法,但他自己不會,因為這是他單純是看見“冗余”就想消掉。
或者重構動力甲的操作系統,刪掉幾萬行冗余代碼,省下0.1秒的響應延遲,就為了開機時那個提示音更流暢。
他也會調試一種伺服單元,修正零點幾度的回程差,調到示波器上看不到波形畸變為止。不是為了精度達標,是“肉眼可見的鋸齒”讓他難受。
這類研究他自己都不會承認,但他還是會去做,因為他這些愛好和研究的共同點是,不需要被使用,不需要被認可,甚至不需要被知道。
其實現在的佩圖拉博很像費魯斯,但區別在于費魯斯是個悶騷類型的理工男,他喜歡炫耀,即使他很少言語。
佩圖拉博不一樣,他只會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過,這是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東西,甚至于就連姐姐都搞不明白佩圖拉博為何如此鐘情于這些奇特的研究。
她知道佩圖拉博其實是個軟性子,他喜歡聽到人家夸贊他,對他的研究和強大發自內心的崇拜,他很喜歡這樣的,她看得出來。
但佩圖拉博也尤其像一個小孩子,不,不應該說是小孩子,應該說他總是很喜歡跟人家“唱反調”。
他喜歡被夸贊,但真要有人夸贊他,他什么也不會表示,甚至于就連面上一絲神情波動也不會有,即使內心已經歡呼雀躍了。他只會用一種極其嚴肅認真的態度來要求自己做的更好,要求別人也可以像他一樣。
他總是這樣,別人要做的他就會貶低甚至會去嘲諷,但別人都不做的甚至因為困難而止步的時候,他總是會輕而易舉地就被“引誘”上鉤,爭著搶著甚至展示自己十二分的本事也要將這件事完成。
史蒂芬妮不理解弟弟這種“別扭”的性格,但她一如既往地包容他,就像當初父親把他收養回來時自己第一次看見這個弟弟就想要愛護他一樣。
就比如現在,他正搗鼓著一把加大加粗加長版的爆彈槍,這是他第56789次的作品。
這里是佩圖拉博的日常工作室,很大,很寬敞,各式各樣的工具,里面擺滿了他“興趣使然”“靈機一動”的作品。
明明奧林匹亞的軍備庫已經被擺滿了裝備,流水線上生產的武器和載具已經多到必須要在地底六千米的深處修建倉庫來儲存了。
但這不是軍務,不是原體的職責,甚至不是他自己能坦然承認的“愛好”。他只是有一些問題,在量產線上得不到回答。
姐姐不懂科技,所以她無法理解。
比如,爆彈槍的復進機構,那個標準型號用了三千年的緩沖簧設計,出力的峰值曲線為什么非得是那個不對稱的形狀?造它的人難道看不出在第七毫秒處那個多余的震蕩會磨損閉鎖凸榫嗎?還是說他們看出來了,但覺得“夠用”?
又比如,動力劍的場約束器,為什么所有鑄造世界都照著同一張藍圖復制?那張藍圖上的環形諧振腔布局,真的是最優解嗎?還是說只是某個萬年前的工程師隨手畫了一個對稱的排列,后人不假思索地抄了四百個世紀?
這些問題沒有人在乎。帝皇不在乎,火星不在乎,他的兄弟們拿著量產貨打得很好,沒人覺得不夠用,但佩圖拉博在乎。
明明在他的認知里,這些東西能夠更加完美,便宜,高效,耐用,殺傷力更強……
可哪怕是大遠征這段時間,這種技術火星沒有人能夠完善,帝皇沒有在意,費魯斯也沒有理會這種“小事”。
但佩圖拉博就是要打破常規,他就是要做給人家看,這是可以改變的!
佩圖拉博對“好用”的定義和常人不同。常規武器的設計師追求的是可靠性、經濟性、環境適應性,是讓一支槍在一萬種惡劣條件下都有八十分的表現。佩圖拉博不接受八十分。他要的不是“大多數時候可以”,而是每一個動作都有唯一的、必然的、推導得出的理由。
他成功了,如今的生產線上每一把爆彈槍和動力劍都要比記憶里帝國使用的型號要好用。
如今他正在做的,只不過是自己如今的一點小愛好罷了,他喜歡槍,自己做的爆彈槍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每一把都是精品中的精品,即使是面對一個原體,它們也能有足夠的威力。
佩圖拉博把機匣裝上試了試開閉鎖,空槍推拉了幾下。聲音很干凈,金屬碰金屬,是那種“就該這樣”的干凈,沒有多余的震顫,沒有虛位,每一個運動副的間隙都在三到五微米之間,剛好讓油膜建立,又剛好不會晃。
將這把令自己覺得滿意的爆彈槍掛在“爆彈槍”墻上,佩圖拉博走向了另一個工作臺。
爆彈槍是工具,是遠程的、可替換的、可以被分解成零件的機械系統。佩圖拉博對它做的一切優化,都是在一個既有門類里追求極限。
但這次不是工具,這是一個原體的符號,是近戰的宣告,是把工程師的精密推向戰士的血氣那一端時的臨界產物。
佩圖拉博從來不是一個純粹的戰士,他比費魯斯更冷靜,比多恩更陰郁,比他自己愿意承認的但更不擅長的情感傾注進武器里。
所以他在打造近戰武器的時候跟打造爆彈槍這些不一樣,他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戰錘、大劍、長戟、巨斧、大刀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武器,他都打造過了。
在這方面他其實不如費魯斯和福格瑞姆,更別說跟伏爾甘相比較了,他的天賦不在這上面。
但他還是會做這些,無他,興趣使然罷了。
他喜歡從一塊毛坯開始,然后開始反復錘鍛,去除雜質,最后再鍛造成型刻印紋路。
佩圖拉博研究過的一個理論問題,如果給單晶體施加特定頻率的交變應力,晶格位錯會開始定向運動,在宏觀上表現為刃口的自銳化。理論上,一把用正確頻率“演奏”的劍,會在每一次揮砍中自動修復微小的卷刃,保持刃口永遠處在晶格級鋒利的狀態。
沒有人做出過實物,諧振頻率的計算極其敏感,對材料純度、晶體取向、甚至環境溫度的要求都嚴苛到近乎病態,這是停留在高等材料學教材習題里的“理想情況”。
在佩圖拉博的記憶里,這種武器沒有記錄。
但他知道,黃金年代的時候,或許人類打造出來過,靈族巔峰時期應該也有這種武器,死靈不必說,現在肯定也還有這種武器。
佩圖拉博成功了,他研制出了這種武器。
他不敢確定這是不是那個理論設想的“自銳利刃”。他沒有辦法測試,測試需要把劍揮向敵人,而他還沒有準備好把它交給任何人,甚至沒有準備好承認自己完成了它。
他只知道,在某個深夜,當他完成最后一道刃磨,用軟布擦凈劍身,把它舉到工作燈下時,劍刃反射出一條極細、極均勻的光線,細到他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那把長劍現在被掛在“巨劍”墻的中央,平平無奇,光澤暗淡。
現在的他選了一塊料子,但只是把它放在了工作臺上,他突然不想鍛造武器了。
“怎么了,你不繼續了嗎?”
姐姐問道。
“嗯?!?/p>
“你又想到了什么?”
佩圖拉博看向姐姐,即使已經把體型壓縮到了兩米多,但姐姐的身軀依舊嬌小,佩圖拉博還是得“俯視”著她說話。
“我想打造模型了?!?/p>
“這個嗎?”
史蒂芬妮從腰間取下那個幾乎與她一比一等比例復刻的金屬模型,佩圖拉博的手工和藝術細胞沒的說,這模型惟妙惟肖的樣子讓史蒂芬妮愛不釋手。
“嗯?!?/p>
“這次你想做什么?你那些戰甲還是那些小人?”
“你。”
佩圖拉博看著姐姐那明亮的眼睛說道。
“可你已經做過很多我的模型了,我都有點放不下了,每次出來我都要糾結好久選哪個出來陪我。”
“還很少?!?/p>
佩圖拉博搖了搖頭。
收藏室里面有很多很多的棋子,可唯獨有三個人的棋子他一直都做不出來他心目中真正的樣子。
一個是他自己,一個是姐姐,剩下的那一個是帝皇。
“好多了?!?/p>
史蒂芬妮拿著手上自己的模型,她喜歡佩圖拉博為她做的這些“小手辦”。
“還不夠,等到以后我能找到更好的材料了,我一定會給你打造更好的棋子?!?/p>
“那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