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圖拉博的回歸足夠震驚帝國,但歡迎的儀式卻少得可憐,除了帝國的政務人員來奧林匹亞之上通知的一些事項,機械教已經在路上,第四軍團的艦隊停留在星港之中。
佩圖拉博沒有選擇回歸泰拉,帝皇也沒有將其帶在身邊學習,他們來得快去得也快。
僅僅只是停留的第二天,他們就已經準備離去。
奧林匹亞上空其實并不明亮,密密麻麻的人造衛星和數個龐大的人造星環已經將其徹底掩蓋。
但佩圖拉博的眼睛不會因此而被蒙蔽。
帝國艦隊靜靜地停泊在星港之中。
佩圖拉博站在宮殿外的高臺上,雙手負在身后,目光穿過那些光點,看向更遠的地方,那里有他的兄弟們,也有他的子嗣。
荷魯斯正在帝皇幻夢號上思考什么?萊恩是否還在用那雙銳利的眼睛審視著奧林匹亞的每一處防御?魯斯是否已經喝完了他那壺蜜酒,進入了芬里斯人特有的深度睡眠?費魯斯此刻一定還在他的鍛造廠里,對著那些等離子爐兩眼放光吧……
佩圖拉博想象著此刻的兄弟們在干些什么。
他轉身向宮殿深處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中回蕩,精確、規律、如同節拍器。
兩側的墻壁上,那些巨大的數學公式和工程圖紙在微弱的燈光下閃爍著冷光,壁畫和浮雕此刻靜默無聲,那是他的語言,他的信仰,他的世界。
路過工作室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工作室里的一切都保持著原樣。工作臺上放著那塊他選定的材料,還沒有開始加工。
墻上掛滿了他的作品,那些爆彈槍、那些動力劍、那些他永遠不會承認是自己“藝術創作”的武器,而在最里面的收藏柜中,那些棋子們靜靜地等待著主人的歸來。
佩圖拉博走到收藏室內,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面孔。
荷魯斯站在克蘇尼亞的廢墟上,手持戰帥權杖,目光堅定地望向前方。
萊恩在卡利班的森林中,手持劍盾,身后是暗黑天使的旗幟。
魯斯正在痛飲蜜酒,身旁是兩頭巨狼仰天長嘯。
費魯斯在鍛造爐前,銀色手臂上流淌著金屬的光芒。
福格瑞姆在切莫斯的劇場上,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儀容。
伏爾甘抱著一個小女孩,用寬厚的背部迎向敵人的炮火。
多恩站在巨大的腳手架上,手中握著一卷建筑圖紙。
基里曼坐在堆積如山的文書前,羽毛筆還在紙上書寫。
圣吉列斯張開雙翼,如同天使降臨人間。
馬格努斯手持巨著,身后是普洛斯佩羅的金字塔。
……
佩圖拉博的目光轉向“特別收藏”,那是獨屬于他的小秘密。
那個搖搖欲墜的腳手架上的多恩,那個被文書淹沒的基里曼,那個對著鏡子自戀的圣吉列斯,那個對著基里曼“哈氣”的萊恩……還有那個邪惡的“黑暗之王”,那個邪惡而威嚴的存在,那個帝皇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佩圖拉博的目光在“黑暗之王”上停留了很久,今晚的一切,是否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佩圖拉博沒有多想,封鎖了這里之后轉身離去。
奧林匹亞標準時 06:00:00.00。
佩圖拉博準時睜開眼睛。
神經電纜自動飛到他的頭上,嚴絲密合地接入接口。
視野邊緣浮現出狀態讀數:睡眠時間4小時23分鐘……生理指標全部正常,今日無異常。
他從床上坐起,鐵環已經準備好了今日的營養膏和簡報,他花了3分47秒完成進食,同時瀏覽著邏輯引擎匯總的各類數據。
帝國艦隊仍停留在星港中,但已經有幾艘戰艦開始進行離港準備。
第一批離開的將是費魯斯、多恩和基里曼的軍團,他們都有各自的遠征任務需要繼續。
費魯斯已經在鍛造廠待了整整六個小時。邏輯引擎的報告顯示,他在這期間打開了十七個等離子爐,分析了三十四種合金配方,并與鍛造廠的邏輯引擎系統進行了四十三次技術交流。
多恩的人已經在宮殿外等候了,帶著一個巨大的數據板,上面是他承諾的要塞設計圖,還有一些他待會會親自送過來。
基里曼也發來了一條消息,通過正規的帝國通訊頻道。
“第十三軍團將于今日上午九時離港,感謝奧林匹亞的熱情款待,期待未來在馬庫拉格的會面。”
其他人則沒有消息,荷魯斯、萊恩、魯斯、圣吉列斯、福格瑞姆、伏爾甘、馬格努斯,他們都選擇了沉默。
也許他們正在重新評估這位兄弟的定位,也許他們只是單純地不知道該說什么,佩圖拉博不在乎這些。
姐姐仍然在熟睡,昨日的宴會讓她和安多斯心力交瘁。
多恩已經到了,帝國之拳的原體站在宮殿門口,身形如同一座移動的要塞。
他穿著樸素的黃銅動力甲,沒有裝飾,沒有浮夸的披風,只有肩甲上那面金色的拳頭徽章還有背后那獨特的帝國天鷹,他的手中拿著一個巨大的數據板,目光平靜地看著走來的佩圖拉博。
“你很準時。”
多恩說道。
“你也一樣。”
兩人對視了一秒,然后同時移開視線,那種默契不需要語言,他們都屬于那種會因別人遲到三秒鐘而感到煩躁的人。
多恩遞過數據板,佩圖拉博接了過來開始瀏覽。
山陣號的全息結構圖在數據板上展開,每一個艙室、每一條通道、每一處防御節點的參數都清晰可見,佩圖拉博的目光快速掃過那些數字,大腦以超乎常人的速度處理著這些信息。
山陣號是黃金時代的科技造物,如今這個堪比月球的太空星堡人類已經無法再制造了。
就連多恩也僅僅只是可以做到一定程度的使用和修復罷了。
佩圖拉博不缺山陣號,亞空間里面他有很多這種巨型星堡,但這種力量想要在現實宇宙之中現世需要撕開的縫隙都足以讓一個邪神投放毀滅數個星區的力量了。
三分鐘后,他抬起頭。
“第七層的動力核心布局有問題,你的反應堆冷卻管道與主控室的直線距離只有四十七米,如果發生泄漏,主控室會在三秒內失能。”
多恩的眉頭微微皺起。
“那是安全距離。帝國標準規定,反應堆與主控室的安全距離不得低于三十米。”
“帝國標準是最低標準。”
佩圖拉博說道。
“那不是最優標準,我的標準是至少八十米,同時要有三道獨立隔離層和兩套備用冷卻系統。”
多恩沉默了片刻。
“我會考慮的。”
佩圖拉博沒有再多說什么。他從懷中取出一個數據板,遞給多恩。那是他昨晚準備好的地熱系統全套技術資料以及一些武器系統的調配。
多恩接過來,仔細看了片刻,然后抬起頭。
“我記得我們的交易沒有這個。”
“算是我對于兄弟的一點見面禮。”
多恩看著佩圖拉博,堅毅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謝謝。”
兩人又對視了一秒,然后多恩轉身離開,走了幾步,他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你昨晚說的那些話,我認為并不完全正確。”
“官僚系統可以優化,可以改進,可以變得更高效、更公正、更可靠,我們需要的不是拋棄它,而是讓它變得更好。”
他頓了頓。
“你選擇了另一條路,我不評價對錯,但我希望你知道,如果你需要幫助,帝國之拳的大門將永遠為你敞開。”
多恩離開了,這次他沒有回頭。
佩圖拉博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廊橋盡頭。
直到山陣號啟動離去,佩圖拉博的眼睛中,有什么東西微微閃爍了一下。
美杜莎的戈爾貢看起來比昨晚更加興奮,這個詞似乎不適合用在戈爾貢身上,但此刻他的臉上確實帶著一種佩圖拉博很少見到的神采。
“你的鍛造廠。”
費魯斯走到他面前,開門見山。
“那些等離子爐的設計,是誰給你的?”
“我自己。”
“不可能,那些設計圖紙的復雜程度就算是父親和那些帝國最頂尖的大賢者至少也要推敲十年往上才有可能做到。”
費魯斯搖頭。
“我用了三年,從零開始,三年。”
費魯斯愣住了,他看著佩圖拉博,那雙鋼鐵般的眼睛中閃爍著復雜的情緒,震驚、懷疑、然后是認可。
“你比我強。”
費魯斯說道,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
“至少在鍛造方面,我不如你。”
“謝謝夸獎。”
“我喜歡你,你不虛偽。”
費魯斯從腰間解下一把武器,遞給佩圖拉博,那是一把四方戰錘,錘頭由精金打造,錘柄上鑲嵌著美杜莎特有的符文。
“這是我親手打造的,我原本打算送給福根,但他嫌太重,給你正合適。”
佩圖拉博接過戰錘,掂了掂分量,重量分布完美,重心精確,錘頭的弧線經過精心計算,可以在揮動時最大化動能傳遞。
他用手指輕輕彈了彈錘頭,聽那回響的聲音,精金的純度極高,淬火溫度控制得恰到好處。
“好手藝。”
“這是我親手打造的。”
“謝謝。”
佩圖拉博很喜歡這件武器,即使他有著不下百柄這般的戰錘。
“你的那些合金配方,我想要一份,你的研究和搭配是我目前為止見過最好的,就連大賢者和火星將軍在這方面也不如你,或許只有伏爾甘在這方面才能跟你相提并論。”
佩圖拉博讓邏輯引擎送來一個樣板,將其交給了費魯斯。
“這是我這些年研究出來的所有鍛造方面的合金材料融合的配比,還有一些鍛造技藝心得,等離子爐設計圖和那些設計圖也都在這上面。”
費魯斯拿著手中的那個樣板,一雙鐵手能舉起數十米長的戈爾貢,可一個小小的機械樣板在此刻卻有著千鈞重量。
“我欠你一個人情,兄弟。”
費魯斯的脾氣暴躁,性格易怒,他跟馬格努斯是兩個極端,但在脾氣和性格方面卻出奇地一致。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暗暗地記下了這份情誼。
“那日后你多搞一些武器裝備吧,我的壓力興許會小很多。”
費魯斯重重地點了點頭,隨即轉身離去。
……
基里曼的艦隊已經離去,奧特拉瑪與泰拉之間的航道走廊仍未打通,奧特拉瑪五百世界如今還在雛形,基里曼已經為此做了詳細的布置和計劃。
大遠征之中他的任務其實相當緊湊,畢竟他還需要一邊打仗一邊治理,還要考慮一些政治因素。
基里曼的使節到來,那是一名第十三軍團的軍官,穿著整齊的藍色動力甲,胸前佩戴著無數的耀金榮譽勛章。
他向佩圖拉行了一個帝國天鷹禮之后,遞上了一份精美的卷軸。
“這是父親讓我轉交給大人您的。”
他的語氣恭敬。
“馬庫拉格的正式邀請函,無論何時,只要您愿意前往,奧特拉瑪的大門永遠為您敞開。”
佩圖拉博接過卷軸,將其展開,上面用優美的字體寫著邀請詞,每一個詞都經過精心挑選深思熟慮,既表達了真誠的歡迎,又沒有任何施壓或強迫的意味,還沒有任何令人感到不滿的高傲。
末尾是基里曼的親筆簽名,以及一個微型的月桂花環印章。
“回去告訴我的兄弟,日后我會前往那里的,讓他記住,奧林匹亞的大門同樣永遠為你們敞開。”
這名高大的阿斯塔特再次行了一個天鷹禮后離去。
佩圖拉博收起卷軸,目光投向曼德維爾點處的第十三軍團,戰艦已經開始啟動亞空間引擎,那藍色的離子尾焰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隨即消失在了現實宇宙當中。
基里曼是個很聰明的人,他懂得如何在不冒犯的前提下表達善意,他懂得如何給自己留后路,也給對方留面子。
他懂得如何讓一次簡單的邀請變成一種政治姿態,既是對佩圖拉博的尊重,也是對帝皇昨晚決定的認可。
這樣的人,心思重,顧慮多,很危險。
但佩圖拉博不討厭,一個可以一直保持初心堅持理想付出實踐的人足以讓人尊敬,特別是日后在見識過真正黑暗的時候他仍然可以保持忠誠并且挑起大梁,這已經是相當難得了。
雖然不知道亞空間的詭譎會在日后造成什么樣的后果,但佩圖拉博絕對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
至少帝皇修建的網道絕對不會因為馬格努斯而出現意外。
只要四神和搞毛不親自下場,那佩圖拉博的魔軍就可以將它們麾下的那些魔軍和綠皮給吊起來打,就算綠皮恢復到了古獸人那個層次,只要敢來亞空間,惡魔工廠內就不介意再多上一些高大的綠皮來當流水線奴隸!
史蒂芬妮已經醒了,她坐在臥室的窗前,邏輯引擎的光板之上顯示著遠處星港中那些正在離港的帝國戰艦。
奧林匹亞的人造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讓她的臉部輪廓顯得格外柔和。
佩圖拉博推開門,走了進來,他已經將身形壓縮回兩米多,以免讓姐姐感到不適。
“怎么不多睡一會兒,姐姐。”
“他們這么快就離開了嗎?”
“嗯,他們的任務很重,不過帝國已經留了人在這里,很快就會有帝國的艦隊來到我們這里,我們的商貿和人口流量將會大大增加。”
史蒂芬妮現在不關心這個。
“那那個金甲……你的父親呢?”
“還沒走。但應該快了。”
史蒂芬妮沉默了片刻,她不知道該怎么說。
“他看起來有些可怕。”
姐姐的話語讓佩圖拉博有些震驚,畢竟只要是一個人類那見到帝皇的第一反應絕難與可怕相關聯。
佩圖拉博走到她身邊,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著她。
“你昨晚說的那些話,真的沒事嗎?”
史蒂芬妮輕聲道,她有些擔憂,畢竟帝國的艦隊和那些弟弟的兄弟們光是看起來就已經很無敵了,更別說帝皇了。
“沒事,他不會對我怎么樣的。”
“為什么?”
佩圖拉博沉默了一秒。
“因為他需要我。”
史蒂芬妮的臉上出現了一些疑惑不解,弟弟這是什么意思,帝皇需要他?
但她沒有問出來,她知道,有些問題,即使問了,也得不到答案,至少現在得不到。
她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不管以后會發生什么,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佩圖拉博低下頭,看著她握著自己的那只手。那只手很小,很軟,與他自己的手相比簡直像是玩具。
“嗯。”
……
鋼鐵之手的戰艦樸實無華,沒有任何裝飾,只有那些密密麻麻的炮管在星光下閃爍著冷光。費魯斯沒有發來任何消息,他們之間不需要那種形式主義的東西。
佩圖拉博站在宮殿的高臺上,目送著那支艦隊逐漸遠去。
其余兄弟的艦隊也開始離去,大遠征的路途已經逐漸進入最為激烈的階段,每一個軍團都被帝皇要求有足夠的效率,即使是渴求知識的馬格努斯在大遠征這件事上也不敢耽誤分毫。
為此千子的五大學派領袖們已經在大遠征之中犧牲了一位了,那是馬格努斯在普羅斯佩羅上的友人,曾一起抵御過噬靈峰,重建普羅斯佩羅的老友。
沒有人可以無視帝皇發出的命令,即便是帝皇親子也不例外。
為了大遠征的成功,為了網道的鋪設,為了日后人類的未來,帝皇已經做好赴死的準備了。
他,馬卡多,還有原體們,甚至于是帝國都只不過是工具罷了,他可以將自己的感情切割一些出來分給他們,但在關乎人類的生死存亡面前他絕不會在需要動手的時候有半分心軟。
佩圖拉博不喜歡被當工具,也不喜歡將其余人當成工具,即使他的行為無一不彰顯著他的強烈控制欲。
“今晚我單獨見你。”
一段靈能傳音突然出現在了佩圖拉博的腦海中。
“可以。”
……
夜晚的奧林匹亞要比白天更加肅穆,就連穹頂的宮殿此刻都顯得有些威嚴。
帝皇出現在宮殿的會客廳中,他沒有帶馬卡多,沒有帶禁軍,沒有任何隨從,只有他自己,穿著那件樸素的白色長袍,頭上戴著一頂金色桂冠,站在會客廳的中央,看著墻上那些巨大的數學公式和工程圖紙。
佩圖拉博推門進來時,帝皇正盯著一個復雜的設計圖。
“這是你的堡壘嗎?”
帝皇出聲問道。
“嗯,我一直都在對它進行升級,當初我用了三年的時間才逐步完善了我所認知的每一個缺點。”
“一直到現在我都在加強它的防御和防御手段。”
“我不希望自己有欠缺的地方,我要做就一定要做到最好。”
帝皇沉默了片刻。
“你有些固執。”
帝皇轉過身,看著他,那雙金色的眼睛中,此刻不再有昨晚的鋒芒和壓迫,只有一種深邃的、近乎疲憊的光芒。
佩圖拉博沒有說話。
“我來是向你道別的,艦隊將在明日離港。大遠征還有諸多事宜在等著我。”
“在此之前,我有些話想跟你一個人說。”
他頓了頓。
“你昨晚說的那些話,是對的,官僚系統有問題,而且不止是是內政部,帝國還有很多其他的問題,或許這些問題幾乎永遠都無法解決。”
“我創造的這個帝國,并非完美,我的能力有限,如今已經是我的極限了,即使有馬卡多在替我負重前行。”
帝皇很清楚他的統治模式有多大的弊端,但人類很缺時間,他也沒有那個能力去給予人類真正的秩序,現在的帝國已經是他竭盡所能的結果了。
“但它是目前人類唯一的希望,在混沌的威脅面前,在異形的侵略面前,人類必須團結起來,而團結,需要秩序;秩序,需要力量;力量,需要犧牲。”
佩圖拉博的眉頭微微皺起。
“你在說服我嗎?”
帝皇搖了搖頭。
“不,我在向你解釋我這么做的理由。”
帝皇金色的眼眸之中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你們是否也在恨我把你們當做工具?”
帝皇清楚,子嗣們一定已經有人看出來了,只是佩圖拉博是那個看得最明白的。
“我只是不在乎你們罷了。”
帝皇微微一愣。
“你創造了我,給了我生命,給了我那些生而知之的知識,但這些,不足以讓我為你賣命。”
“我活在這個世界上,不是為了完成你的計劃,不是為了成為你手中的工具,也不是為了在那些虛無縹緲的‘人類復興大業’中充當一顆螺絲釘。”
“我有自己的理想,也有自己的追求。”
“我會為人類而戰,因為這是我的選擇,不是你的命令,當真正的威脅來臨時,我會站出來。”
“但在此之前,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活著。”
帝皇有些沉默,隨后,他笑了。
看向佩圖拉博的眼神之中帶著欣賞。
“你知道嗎,你是他們之中,第一個敢這么跟我說話的。”
“荷魯斯會討好我,萊恩會敬畏我,多恩會服從我,基里曼會試圖理解我,圣吉列斯會仰慕我,但他們之中,沒有一個人敢像你這樣,站在我面前,說‘我不在乎你’。”
他走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佩圖拉博的肩膀,那力道很輕。
“我為你感到驕傲,吾兒。”
“不是因為你的強大,不是因為你的智慧,也不是因為你的那些發明創造,而是你選擇了自己的路,并且有勇氣堅持它。”
“這,才是一個原體應有的樣子。”
“記住你答應過我的事,若是那一天真的來臨,我希望你可以站出來。”
帝皇的身影消失在宮殿之中。
帝皇幻夢號開始緩緩駛出星港,龐大的艦隊也紛紛跟隨離去,艦隊的亮光照耀著奧林匹亞星系的各個行星。
佩圖拉博看著那光芒逐漸遠去,逐漸縮小,最終消失在曼德維爾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