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黑市藥劑行古舊的大門，風鈴隨風而蕩，門口接客的機械姬歪了歪頭，下一秒便發出了卡哇伊的機械音。

“Z先生，小百合歡迎您的再度光臨。”

或許有人會說反正是黑市，就算發現藥劑是真的，也無法追蹤到他季昭的真實身份。

可身為修仙界的黑市老油條，季昭還不清楚其中的貓膩么？

黑市能保護寄賣人的身份不假，可那是在你這個寄賣人有身份、有背景或是有硬實力的情況下。

如果你一樣沒有，那你的信息在黑市商家眼里宛如透明。

就比如現在，機械姬不過是掃描了他一瞬間，就喊出了“Z先生”三個字。

當你給的藥劑是假藥，本身也毫無作用的時候，黑市當然不會鎖定你，可一旦你的藥劑是真的呢？

季昭不動聲色的向機械姬點了點頭道：

“我要下架我的藥劑。”

機械姬歪著的頭緩緩回正，發出滋滋電流聲。

“您的藥劑已有人下單購買，只等您確認便可直接售出。除去此次寄賣費用3000，您將直接獲利12000星幣，您確定要下架么？”

季昭：“確定。”

見季昭如此堅決，機械姬又道：

“如果您對藥劑售價有異議，也可以拒絕此次交易，繼續等待下一位買家。”

黑市藥劑價格低廉，買賣靈活，為了刺激消費，每一支藥劑都擁有三天的公示期，方便其他客人進行競價。

若出現多人競價的情況，將由賣家選定售賣對象。

同時若賣家對出價不滿，也是可以在公示期內拒絕售出，或是直接下架售賣藥劑的。

當然，若賣家未在三日內拒絕售出，藥劑就將自動出售。

這也是季昭一定要今夜趕來黑市的原因。

“撤回。”

季昭毫不猶豫。

聞言的機械姬眼中閃過一串數據流，約莫三分鐘后才再次開口。

“請您稍等，小百合正在為您調出藥劑。”

季昭松了口氣。

還好黑市撤回寄賣是不收傭金的，要不然他連這點傭金都付不起。

在機械姬為季昭調取藥劑的同時，季昭也在藥劑行里漫步起來。

黑市藥劑行并不采用人工售賣，每一批藥劑都放在不同的小格玻璃柜中，由顧客自行穿梭挑選。

一旦選中藥劑，你只需要向機械姬說出藥劑柜的編號，便可直接報價下單。

這種購買方式顯然很受青睞，以至于自季昭進門以來，進店的人就沒有斷過。

“Z先生，這是您的藥劑。”

終于，三支藥劑完好無缺的回到了季昭手中。

他仔細感知了一番，確認它們散發的精神力波動的確與自己同源，這才將東西收進背包，緩步走出了藥劑行。

巨大的、損壞了一半的全息廣告牌被他甩在身后，其上宣傳著“絕對純凈”的基因藥劑。

周遭霓虹映入腳下水洼，字體歪斜的店招，機械與人體結合的魅影，還有幾張詭秘而冰冷的微笑面具……

季昭壓低帽檐，面具下的眸子冷得像冰。

他今夜一直感覺有人遠遠墜在他的后面，只是星際與修真界不同，道路規劃嚴格，大家走一個方向也十分正常。

所以他一直無法確認，直到現在……

他停住了，身后那幾張微笑面具也跟著停住了。

“一直跟著我，很好玩么？”

季昭沒有回頭，甚至再一次邁開了步子，他走的不快，仿佛身后根本沒有追兵。

然而面對他的問話，身后幾個微笑面具卻一言不發。

季昭走他們走，季昭停他們停。

與其說他們是在跟蹤季昭，不如說他們是在玩弄季昭，是在用這樣無聲的緊隨恐嚇這個未經世事的小?Beta。

“那你們就跟著吧。”

見這些人不說話，季昭立刻加快腳步，向這條巷子外的人群走去。

只要他能匯入大股人群，身后這些人想要圍堵他就不那么容易了。

顯然，跟蹤他的微笑面具們也明白這一點。

幾乎是在季昭即將走出巷子的前一刻，玩弄他的微笑面具們竟驟然提速，最快的那個一個閃身便沖到了他的面前。

“你的眼睛真漂亮啊，如果可以，我們都想抓活的了～”

在跟季昭面對面的那一刻，所有的滑稽都變為詭異的殺機，讓圍觀者倒吸一口涼氣。

幾乎是在這一幕發生的下一秒，巷中的人們便自動避讓遠離。

畢竟黑市殺人是常事，誰也不想被無辜波及。

倒是這個被人盯上的倒霉小哥，一看便稚嫩的不行。

這樣柔弱的身形，恐怕……

圍觀者紛紛在心中為少年默哀，卻誰也沒料到那殷紅至極的鮮血，會率先自微笑面具的脖頸間綻開。

因為就在微笑面具調笑季昭的那一秒，少年手中竟有光刃瞬間閃現，將面具人脆弱的脖頸輕易切開。

“你話這么多，一定是不想活了吧。”

甩了甩光能匕首上不存在的血珠，季昭那雙琥珀色的貓眼微瞇，覺得眼前倒下去的面具人實在神經。

而看見同伴被季昭瞬秒，連眼中的笑都還沒來得及收起的微笑面具們，一雙雙瞳孔都是收縮的。

這一刻他們紛紛對視一眼，心中都在問同一個問題。

他們真的沒有跟錯目標么？

季昭，一個在邊緣星孤兒院長大的小Beta，在殺人時怎會這般毫不猶豫……

要知道帝國人類的平均年齡早已跨過三百大關，十八歲的季昭即便已經成年，在大部分帝國人的常識里也還是個半大孩子。

他，他怎么會……

幾名微笑面具心頭打鼓，但第一反應卻是閃身封住巷口，不給季昭半點匯入人群的機會。

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季昭根本沒往巷口突圍，而是瞬間后退幾步，手中光刃對準了唯一站在他身后的那個人。

被鎖定的面具人心頭一凜，早有心理準備的他立刻往旁邊一閃，手中激光槍驟然閃爍起幽藍的光。

可讓他和所有同伴都沒想到的是……

季昭竟在他躲開的同一時間擲出匕首，而這匕首就像長了眼睛一般，率先破開面具沒入了他的額頭。

季昭：“花里胡哨，一碰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