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昭與顧驚濤的尷尬以對,還要從四方前沿基地被毀,蟲族自中央防線長驅直入說起。
普林·沃森判斷準確,及時讓哈恩·特納率連隊護送賽事組起飛。
在防線破裂的那一刻……
第七軍團殘部死守不退,不斷阻擊蟲族,試圖用人類的鮮血拖住蟲族前進的腳步。
他們想為賽事組,以及后續起飛的Omega治療團爭取時間……
因為只有留出足夠的時間,哈恩·特納才能開啟屬于中央戰區的超速躍遷星門,帶著賽事組和治療組極速撤離。
然而一向以沒腦子著稱的蟲族,這一次卻格外的有腦子。
巨鄂鍬甲防御力驚人,其麾下部將被稱為泰坦天牛,同樣繼承了他可怕的防御力。
因此這些泰坦天牛很快形成一道道蟲形防線,將第七軍團各殘部分割。
先不殺你們,但你們想阻止蟲潮前進那是不可能的。
而焚心獄蜂的族群更是悍勇,當這些鬼頭蜂集合在一起時,堪比帝**隊的星艦群……
巖漿炮火紛飛,遠程殺傷力之強,讓不少星艦因此墜毀。
別說預熱星門了……
賽事組及后面跟上來的治療團根本不敢停留,飛慢一步就是一個“死”字……
所以不出意外的,中央戰區星門很快被蟲族啃噬殆盡。
不止是中央戰區星門,眾賽事組領導與帶隊導師還見蟲族分出了兩支小隊,似乎是往東南、西南方向去了。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雷霆一擊。蟲族學聰明了,它們這是要斷了第四、第五和第六軍團的后路啊……”
賽事組總負責人,一位兩百八十歲高齡的退役老軍官嘆道。
隨著蟲潮愈發快速的奔涌,奔逃星艦的墜毀概率開始上升。
哈恩·特納很快通告整個部隊,要求將整個隊伍分為多支小隊……
除中間無法轉向,只能繼續吸引火力領跑蟲潮的隊伍外,兩翼艦群將逐步外移,分批次向東南、西南方向脫困。
蟲潮就像一場雪崩,想要活命你就不能順著雪崩的方向跑。
“護航連隊集體向中部轉移,賽事組、治療團向兩翼轉移。Omega屏蔽裝置開到最大,我們只能送你們到這里了。”
哈恩·特納在指揮艦上沉聲道。
讓護航連隊吸引火力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等賽事組、治療團兩批人脫險,就到了蟲族吞噬他們的時候了。
因為蟲子傻,但不完全傻,隊伍減小到一定程度,它們一定會發怒的。
可哈恩·特納顧不了那么多了,與其大家一起死,不如由他這個在場軍銜最高者先行。
“走!”
隨著他一聲令下,艦群開始逐步分裂。
由于中央軍校的軍艦相對靠近中心,所以他們也是脫離隊伍的最后一批星艦。
“朝向東南,我們走!”
帶隊導師奎文·馬丁道。
眼看他們就要安全脫離艦群,可不知是因為哈恩·特納率領的誘餌部隊大幅縮水,還是什么原因,竟有一小股蟲潮直奔他們而來。
眼見蟲潮在后窮追不舍,奎文·馬丁立刻下令艦船加足馬力。
他們眼下正處于前線戰區與邊緣星區中間,算是一個戰爭緩沖帶,只要甩掉這一小撮蟲潮,他們這艘星艦就安全了。
可怕什么來什么……
追擊他們的蟲潮里竟存在鬼頭蜂,星艦被鬼頭蜂的巖漿擊中,部分系統失靈,不得不在一顆荒星上迫降。
耶卡斯星。
一個廢棄的帝國資源星。
與季昭曾去過的澤洛斯星很像,
大地龜裂,金屬管道交錯縱橫。
廢棄的軌道炮塔歪斜著指向天空,像鋼鐵遺跡,又像科技的尸骸。
銹紅色沙礫被風卷起,呼啦啦的響……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耶卡斯上存在廢棄機庫、陳舊的軍用運輸機,甚至是星艦墓場……
“太好了,咱們的星艦還有修好的希望!”
一隊的機甲制造師菲·奎因興奮道。
只是他怎么也沒想到,那一撮蟲潮竟會緊跟著他們降落耶卡斯,并不講道理的開始攻擊他們。
在無邊宇宙中看上去是一小撮,可當它們落在一個星球上時,這蟲潮竟顯得無邊無際……
當然,迫降耶卡斯的并非只有中央軍校的星艦,還有其他被擊中,或是能源不足者……
但將所有人頭加起來,在這場蟲潮不間斷的洗禮下也有些難以為繼。
“不應該啊,怎么會一直跟著我們?蟲族現在最需要做的明明是前往邊緣星區,又或是去包圍第四、第五,甚至是第六軍團……”
有人分析道。
“這不正常,除非我們中有什么吸引它們的東西,要不然這些蟲子怎么可能一直進攻?”
上前線的Omega都會佩戴屏蔽裝置,2S以下的蟲族是無法精準鎖定他們的。
即便是能……
之前第七軍團的Omega治療團脫離隊伍時,也沒見蟲族這般窮追不舍啊。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開始用心留意起蟲族進攻的軌跡來。
不止是他們,季昭也同樣如此。
所以很快季昭和大家就發現,這些蟲子似乎是奔著季昭來的……
“季昭在哪兒,哪兒的進攻就最猛烈,我靠,蟲子這是認定你了啊。”
黑澤翔太半揶揄半埋汰道。
“翔太,不要這么說。”
凱蘭皺眉,對黑澤翔太此話顯然是不滿的。
非常時期他們必須一致對外,就算季昭吸引蟲族,作為一個學校的隊伍,他們也要互幫互助才行。
凱蘭的維護在短時間內十分有效。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蟲潮的進攻竟愈發猛烈,漸漸到了大部分學生難以承受的地步。
相比精神上的疲憊,最缺乏的還是能源補給,以及換防休息的時間……
盡管眾人都清楚吸引蟲族并非季昭所愿,他們不該怪罪季昭……
可一時的幫助是同窗之誼、人類道義,但在自己都快護不住的時候,這種情意就顯得有些累贅了。
這樣的變化季昭又怎么可能覺察不到呢?
人心險惡這四個字。
曾是散修踏上修仙之途的第一課。
相比那些純粹的惡,眼前這些老師、學生要善良的多。
于是當天夜里季昭沒告訴任何人,只身在蟲潮休整的間隙離開了臨時營地。
他此舉?Alpha們不可能察覺不到,但他們卻沒有試圖阻攔。
季昭若一直留在營地,他們會選擇保護他,像保護其他?Beta和Omega一樣。
可季昭自己離開了……
他們自也沒有義務跟上去。
唯有顧驚濤凝視季昭背影良久……
上一次他就拋下了季昭,大哥罵他豬狗不如。
這一次他若再拋下季昭……
人性的弱點讓他怯懦,因為他知道前路渺茫,知道自己跟著季昭出去或許就再也回不來了……
可如果不去……
他想他會后悔一輩子的。
“顧驚濤,你瘋了嗎!”
“顧驚濤,你回來!”
“凱蘭,攔住他,你快攔住他……”
將顧凌星的尖叫甩在身后,顧驚濤拼盡全力的奔跑,他怕自己膽怯,怕自己后悔,更怕自己再次被那無邊的愧疚困在原地。
“季昭,我來救你了!”
他莽漢一般大喊著,在季昭被一只只泰坦天牛瞄準時,驟然召喚出了自己的霧影鱷。
但也就在這一刻,他卻看見了自己此生難忘的一幕……
一聲劍來。
少年衣袂翻飛,手中長劍碧光盈盈,猶如輕靈之風,天邊孤月。
一只只泰坦天牛在少年面前一分為二,切割處光滑如鏡,連“吱吱”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腥臭蟲血混合著不明黏液滴落,若是其他?制造系Beta早就面色慘白,甚至是驚恐的尖叫出聲了。
可季昭呢?
少年只是在蟲尸碎塊下落時輕盈閃身,于漫天星辰下回眸睥睨:
“你來救誰?”
“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