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頌的驚呼傳來的瞬間，主駕駛艙內所有人都心頭一緊，本就不算松快的氣氛，也瞬間降到了冰點。

“快，上儀器，搶救！”

有?醫生驚呼道。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精神海崩塌的速度太快，我，我快要穩不住了……”

外表精致可愛的安頌瞬間紅了眼，甚至在說完這段話時哭出了聲。

怪他醫術不精，怪他精神力等級不夠，怪他只能在上校的精神海外部徘徊不前，所以才做出了還能再拖延五天的錯誤判斷。

如果他早一點發現上校的精神海內部已然崩塌，是不是他們還能請來其他治療師……

此刻沒有人能安慰安頌，安頌很清楚，因此他的精神體小雛菊再次盛開。

為了留住英雄，他恨不得抽干自己的精神海。

“捷琳娜治療師如何了？”

陸曜站在醫療艙面前，臨時接替林恒副官位置，此刻負責跟隨陸曜的軍官立刻道：

“第五軍團那邊答話，說捷琳娜治療師已經開始突破S級，具體突破時間與成敗他們尚不能確定。”

不等陸曜詢問，軍官又道：

“第四軍團的夏零零治療師也無法接受調遣，顧寒舟團長的情況不太好，第四軍團之前受傷的高級將領們也同樣……”

這話說來艱難，但他們都知道不是第四、第五軍團不愿伸出援手，而是受傷的?Alpha太多了……

他們要搶救瑞克上校，其他軍團也有他們自己的軍官要搶救。

“知道了?！?/p>

陸曜呼吸微沉。

他知道戰場之上，生死有命，誰都是血肉之軀，誰都可能在下一秒丟了命，碎了骨，包括他自己。

可面對兄弟的離去，沒有人能做到坦然接受。

哭的像孩子的程云逸與安頌不能，看似冷靜的他也同樣如此。

他只是不能哭。

不能怯。

不能亂。

不能倒罷了。

因為他倒了，人心就散了。

總要有一個人來善后，如果他還活著，那么送兄弟們最后一程的就一定會是他。

他在的。

一直都在。

“陸曜，你在哭?！?/p>

安頌與醫生搶救勞里·瑞克的繁復光影之中，喧囂、抽泣、禱告與喘息聲里，季昭的聲音是那么干凈，又那么平靜。

平靜的像不染塵世的世外仙人。

陸曜想說他沒哭，可季昭卻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面前，抬手輕輕點了點他的心口道：

“是你的心在哭?！?/p>

強烈的心酸在這一刻充斥，再堅強的人，也有軟肋。

當陸曜冰涼的指尖被一只溫暖的手握住時，當他看見少年略顯擔憂的眼神時，他覺得他好像又有了歸處。

少年說：

“我可以試試嗎？雖然我是個庸醫，治療是絕對的短板，但你短時間也找不到別人了，且瑞克上校也等不……”

陸曜一把將季昭摟在懷里，將臉埋進少年的頸窩。

這一刻。

只有這一刻。

他允許自己放下一切，被人性驅使變得無比軟弱。

他聽見自己說：

“昭昭，救救他，如果可以，請救救他……”

季昭一愣。

季昭露出睿智的眼神。

季昭道：

“既然你都求我了，救肯定是要救的，就是，就是……”

還不等陸曜收斂情緒，季昭便像那些總是通知家屬死訊的主刀醫生一樣嚴謹道：

“就是不包活?！?/p>

陸曜：“……”

但季庸醫何其嚴謹？

既然答應要救，那就耽誤不得一點時間。

于是還不等陸曜自己松手，季昭就將他一把推開，轉身就奔勞里·瑞克的醫療艙去了。

于是快要干枯的小雛菊微微搖晃，竟發現一朵小蓮花探頭探腦的飛了過來。

淡青光芒灑落，一股無形的生命能量蕩漾間，竟讓小雛菊都鮮活了幾分。

“這是……”

安頌有些詫異的看向季昭，一雙哭紅了的眼睛都變得亮晶晶的。

那不是在看好看的崽崽。

而是在看希望。

“嗷～”

狼崽也爬上醫療艙，對著小蓮花低低地“嗷”了一聲，似乎是在囑咐什么。

對此小蓮花當即轉了一圈，撒向勞里·瑞克的淡青精神力也更濃郁了幾分。

“崩塌，崩塌的速度減緩了……”

一直在用儀器檢測勞里·瑞克精神海情況的醫生驚呼道。

但這樣的減緩是有限的，至多也就是讓勞里·瑞克多撐一些時間罷了。

“不行，得進去看看。”

季昭自言自語道。

“什么？”

安頌一愣。

他剛想說此刻上校的精神海內無比危險，讓季昭不要做傻事，就發現季昭直接一個屏息凝神，意識隨著精神力觸須呲溜一下就進去了。

安頌：“……”

那個。

這，這到底是哪個庸醫的學生……

誰教他這么進去的?。。?！

安頌張張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他想跟上將說你這小朋友一會兒可能會變成傻子，可又怕自己真是個烏鴉嘴。

罷了。

自己也努努力，擠進去護持一下這小朋友吧……

而在安頌也操縱精神力化為精神觸須，開始努力穿過勞里·瑞克因精神海崩塌，而在外圍不斷形成的能量亂石帶時……

季昭早已倚靠觸須的蛇皮走位，成功突破亂石帶，并進入了勞里·瑞克精神海的內部。

庸醫治病不行。

但庸醫最擅長的就是突破別人的防御了。

所以他很快就看到了，安頌等人只能靠推測得出的，關于勞里·瑞克精神海的所有情況。

“進來了。”

“精神海核心碎了。”

“嗯，碎片很散，我只撈到了一塊還算大的?！?/p>

“其他的不太好找啊，就算找到了可能也很難粘回原狀了?！?/p>

“我再試試吧?！?/p>

……

季昭一邊指揮精神觸須打撈碎片，一邊似他之前銳評第二軍團其他Alpha的精神海裂口一樣，評價勞里·瑞克的精神海核心。

而此時才剛剛進入精神海邊緣地帶，差點沒被崩塌散落的精神海碎片給砸懵的某安頌治療師：“？”

不是……

這到底是誰的學生啊……

他真的是個Omega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