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個多月,黑風嶺見證了一場無聲而殘酷的狩獵。
王默像一只真正的山豹,融入了這片古老的山林。
他不再有固定的作息,不再有固定的路線,甚至不再有固定的藏身之處。
有時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出擊,有時在正午陽光最烈時潛伏;有時在靠近村莊的土路旁設伏,有時深入山林截擊巡邏隊。
鬼子雖然數量占優勢——縣城駐扎著一個中隊,周邊據點還能抽調部分兵力——可當這些兵力撒在整個黑風嶺近百平方公里的山域時。
便如滄海一粟,瞬間被茂密的森林、險峻的山谷和錯綜復雜的地形稀釋得無影無蹤。
荒木中尉最初采取了小林參謀的建議:派出精銳小隊進山搜剿,同時加強對周邊村莊的控制。
第一批進山的是兩個完整的分隊,二十六名經驗豐富的老兵,由一名曹長帶領。
他們攜帶了足夠的補給,配備了輕機槍和擲彈筒,甚至還帶了兩條軍犬。
這支隊伍進山的第三天,就失去了聯系。
第四天,搜索隊在一條溪谷里發現了他們的尸體。
二十六人,無一生還。
致命傷幾乎全部來自遠距離精準射擊——頭部或胸部中彈,一槍斃命。
現場沒有激烈的交火痕跡,說明戰斗是在極短時間內結束的。
武器、彈藥、裝備被洗劫一空,連軍犬都被宰殺,尸體被拖走,只留下幾灘血跡。
更詭異的是,二十六具尸體被整齊地擺放在溪邊的空地上,排成三排。每具尸體的胸前都放著一塊小石頭,石頭上用血寫著數字——從1到26。
像是在計數,又像是在示威。
荒木看到報告時,氣得把辦公桌上的所有東西都掃到了地上。
他增派了兵力,這次是一個完整的小隊,三十四人,配備了電臺,每隔兩小時匯報一次位置。
這支小隊堅持了五天。
第五天下午,電臺里傳來急促的呼喊:
“遭遇襲擊!敵方只有一……啊!”
隨后是激烈的槍聲、爆炸聲,接著通訊中斷。
當救援部隊趕到最后匯報的坐標位置時,只看到一片狼藉的戰場。
三十四具尸體散落在方圓百米內,同樣的精準槍傷,同樣的洗劫一空。
這次尸體沒有被排列,而是保持著戰斗時的姿勢——有的趴在地上瞄準,有的躲在樹后,有的正在裝彈。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現場找到了大量彈殼,全部來自三八大蓋,集中在三個射擊點。
從彈殼分布判斷,襲擊者最多只有三人,甚至可能只有一人。
但一人怎么可能在短時間內擊殺三十四名訓練有素的士兵?這超出了荒木的認知范圍。
“八嘎!這不可能!”
荒木在指揮部里咆哮,眼睛布滿血絲。
“一定是情報有誤!山里至少有一個連,不,一個營的抗日武裝!”
小林參謀沉默地看著地圖,上面用紅叉標注著兩次遇襲的地點,兩地相距超過十五里。
如果真有一個營的兵力,怎么可能在山區如此靈活地轉移?怎么可能不留任何痕跡?
“荒木中尉。”
小林終于開口,聲音干澀。
“也許……我們面對的,不是普通的抗日武裝。”
“那是什么?鬼嗎?”
荒木諷刺道。
小林沒有回答,但他心中的確浮現出了這個荒誕的念頭。
與此同時,王默在山林中的行動越來越自如。
一個人的隱蔽性太強了。
沒有需要協調的同伴,沒有可能暴露的 風險,沒有因為人數多而不可避免的痕跡。
他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一片葉子落入森林。
詞條系統帶來的幫助是決定性的。
“危險感知”升到藍色后,范圍擴大到了百米,預警精度大幅提升。
現在王默能在敵人發現自己之前很久就察覺到對方的存在——不是看到或聽到,而是一種直覺上的“感應”。
有一次,一隊鬼子在山谷中埋伏,整整一個分隊藏在巖石和灌木后,準備伏擊可能經過的“抗日武裝”。王默在三百米外就感到那片區域“不對勁”,繞了五里路從側面山坡觀察,輕易識破了埋伏,反而從高處在十分鐘內全殲了對方。
“隱匿”詞條在升到紫色后,效果發生了質變。
王默發現,只要自己保持靜止或緩慢移動,幾乎與周圍環境完全融為一體。
不是偽裝上的像,而是存在感上的“消失”。
有一次他趴在一處山坡上觀察下方道路,三個鬼子巡邏兵就從他身邊不到十米處經過,其中一人甚至停下腳步。
對著他藏身的方向撒了泡尿,尿液濺到了他的褲腿上,但那個鬼子愣是沒發現巖石陰影里趴著個大活人。
“精準”升到紫色后,有效射程擴展到了八百米,而且在復雜環境下的穩定性大幅提升。
而黑風嶺附近的六個村莊,這段時間也流傳起了一個傳說。
村民們不知道山里具體發生了什么,但他們每天都能看到:一隊隊鬼子兵上山,然后抬著裹著白布的擔架下山。
鬼子兵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進山時的囂張氣焰逐漸被恐懼取代。
沒有村民見過這支抗日武裝的任何人,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在那里——在山林的深處,在云霧之間,在每一個鬼子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們給這支神秘的抗日武裝起了個外號:幽鬼。
因為這支隊伍像幽靈一樣無影無蹤,像鬼魅一樣神出鬼沒。
有人說幽鬼是一支精銳的部隊,從關內調來的;有人說幽鬼是山神的化身,懲罰這些闖入圣地的侵略者;還有人說幽鬼其實只有一個人,一個槍法如神、來去如風的獨行俠。
但無論哪種說法,村民們都知道:幽鬼在保護這片土地,在為他們報仇。
……
此刻,在黑風嶺深處一處極其隱蔽的山洞內,王默剛剛完成了一次大規模的物資轉移。
這個山洞是他半個月前發現的,位置極深。
洞口完全被瀑布遮蓋,從外面看只是一片水幕,根本想不到后面別有洞天。
洞內空間很大,有天然形成的水池,空氣流通良好,是個完美的秘密基地。
王默把這些天繳獲的武器全部轉移到了這里。
洞壁一側整齊地排列著三十二支三八大蓋,四挺歪把子輕機槍,兩具擲彈筒。
另一側堆放著彈藥——6.5mm子彈超過五千發,九一式手榴彈八十多枚,擲彈筒專用榴彈二十余發。
洞中央的石臺上,擺放著望遠鏡、指南針、懷表、地圖等重要物品,還有一堆日幣和滿洲國紙幣。
整理完一切,王默坐到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喚出了系統。
藍色光幕在黑暗中亮起:
宿主:王默
詞條:精準(紫色)、耐力增強(藍色)、基礎格斗(藍色)、力量提升(藍色)、危險感知(藍色)、隱匿(紫色)
點數:1106
經過這半個多月的不斷狩獵,王默將最初的兩個核心詞條“精準”和“隱匿”提升到了紫色。
這個過程消耗了大量點數——從綠色升到藍色需要100點,從藍色升到紫色需要1000點,僅這兩個詞條就花費了2000點。
但效果是顯著的。
紫色“精準”讓他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死神之眼”,六百米內指哪打哪,甚至能在極端條件下完成不可思議的射擊。
紫色“隱匿”則讓他成為了“山林幽靈”,只要他愿意,可以悄無聲息地接近到敵人十米內而不被發現。
死在王默手里的鬼子數量,在這半個月里增加了五十多人,總數來到了六十多個。
這意味著他獨自消滅了縣城守備部隊近三分之一的兵力。
而王默自己,也在這段時間中,徹底完成了蛻變。
皮膚被山風吹得黝黑粗糙,手上布滿了握槍和攀爬形成的老繭。
眼神變得銳利如鷹,看人時不再有前世那種溫吞和閃躲,而是直接、冷靜、帶著評估意味。
身體線條更加分明,肌肉在不斷的行軍和戰斗中變得結實有力,雖然不算壯碩,但每一寸都蘊含著爆發力。
更重要的是心態。
第一次殺人時的惡心和恐懼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專注。
戰斗時,他沒有任何雜念,只有目標。
殺人后,他不再有道德上的糾結,只有清點戰利品、評估戰果、計劃下一步的冷靜。
他徹底從一個被生活壓垮的打工牛馬,蛻變為了一名戰士——一名孤獨、致命、在山林中如魚得水的游擊戰士。
“鬼子已經死了六十多號人了。”
王默關閉系統面板,一邊啃著干糧,一邊思索著。
“縣城里的鬼子應該不多了吧!”
他記得最初了解到的情報,縣城守備部隊是一個中隊,滿編180人。
這半個月他殺了五十多人,加上之前零星擊殺的,總數應該接近六十。
這意味著縣城剩下的鬼子可能只有一百人左右,而且士氣低落,恐懼彌漫。
王默沒有盲目樂觀。
他知道,鬼子吃了這么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暫時的退縮可能只是在醞釀更大的行動——調集更多兵力,請求上級支援,甚至使用更極端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