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翎剛帶著李逸來到大堂要開始寫文書,衙役就跑進來稟報,有老百姓要報官。
李翎只得先喚他們進來。
畢竟大明律規定,老百姓有冤,官員不得拖堂。
不多時,兩個市井小民就扭打著進來了。
“知府大人,這人偷咱的錢還不承認!”
“知府大人,咱冤枉啊!那是咱給家母抓藥用的錢,明明是這人誣陷咱!”
李翎歉意的開口道。
“抱歉賢侄,我得先審個案子。”
李逸一抬手道:“哎,二叔,這種案子交給我來處理吧。”
“您先寫文書,我還急著要呢?!?/p>
李翎驚異道:“賢侄,你還會辦案?”
李逸樂呵呵地背起手。
“這種小案自然不在話下?!?/p>
“我怎么說也是精讀大明律了的!”
李翎聽聞此言,也生出幾分想要了解李逸能耐的心思。
“好!”
“那就交給賢侄來代我審理此案。”
李逸自信地向二叔李翎拱了拱手,來到那兩人身邊開始詢問案情。
聽完后,李逸直接命人抬上一桶水。
他把作為贓款的銅板放進水中,水中立刻有油點出現,便下了判決。
“錢是廚子的,把這人拖出去受罰罷。”
“啊?這么快?”
李逸說完,另一人就大喊冤枉,原本打算看看李逸本事的李翎,此時卻坐不住了。
“賢侄,這案子你辦得也太快了吧!”
“你才多久,你怎么得出的結論?”
李逸側身展示出地上的水桶道。
“二叔,因為這案件很簡單。”
“實際上就是這人偷了廚子的錢,廚子追擊不成反被誣陷?!?/p>
李翎疑惑道:“你怎知這錢是廚子的?”
李逸蹲下指著水桶里的油點道:“二叔,這銅錢上有殘存的油點!”
李翎也看到那油點,道。
“原來如此!”
“那便按照賢侄所說,把這賊人拖出去打二十大板,戴枷示眾三日!”
李翎把報案的百姓打發出去,看著李逸臉上的笑意掩飾不住。
“厲害、厲害啊賢侄!沒想到你還有此等本事,比先狄仁杰、包拯之流也不差啊!”
“哎,巧了,二叔這還有幾分壓箱底的卷宗,你有時間也幫二叔看看?”
李逸心想你哪是湊巧有,嘴上還是答應下來。
“二叔有求,我義不容辭!”
心里不由得想到,若不是現在有求于你,哪會答應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呢!
李翎樂呵呵地叫人幫上來一堆案卷,看樣子是半點兒沒跟李逸客氣。
李逸便無奈地從第一個卷軸開始看,大致掃了一眼,就在紙上開始寫自己的分析。
李翎眼前一亮,立刻派人叫來戶房的人過戶備案。
等到李翎收拾妥當了,李逸已經累得爬在桌子上睡熟了。
李翎不由得露出笑意。
雖然有壓榨李逸的嫌疑,但他相當看好李逸。
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就是性子有些不安分,還需要經歷世事的磨煉捶打才行。
本來這些陳年卷宗是李翎拿來為難李逸的。
這里面的案子,就算是當了幾十年知府的人看了也會頭疼。
每個十幾天還真濾不出來這些案子的始末。
沒想到一個不諸世事的少年郎能看懂一二。
不過這小子才一個上午就累趴下了,看來還是有待提升??!
李翎樂呵呵地走上前,正打算把李逸叫去休息。
一看李逸寫下的東西頓時一愣。
只見紙上密密麻麻寫的都是案情分析!
難道,李逸不是累趴下的,而是全都看完了?
怎么可能!
李翎自詡就算是他自己,就是看一遍都要一上午的時間。
要一上午都看完還要寫出案情分析,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難道是亂寫的?
李翎不由得懷疑起來,但是一看詳細內容就立刻摒棄了這個想法。
他激動的雙手顫抖,看著自己都沒看出來的疑點,大聲道。
“來人!”
“把犯人魏源帶上來,本官要重審此案!”
應天府的知府可不好當。
李翎之前的知府,就是被崇禎摘了腦袋的。
所以李翎上任之后,故意犯了錯,不大不小,正好能被朝廷給辭退還不被砍頭。
本來李翎都以為安生日子都在向他招手了。
沒想到崇禎比他還要狡猾,寧可讓他帶著枷鎖上工也不讓他跑。
這可為難李翎了,李翎本身也不是刑獄出身,哪看得懂那些案件錯綜復雜的問題。
許多幾任知府積壓的陳年冤案他也只能拖著。
但沒想到,今天本意向為難李逸的案子,真的迎來了轉機!
人犯被被帶上來后。
李翎正襟危坐,一拍醒木道。
“魏源,你可有冤!”
魏源早就麻木了,現在聽到知府問題,也只知道憑借本能回復。
“不冤!”
“草民就是殺人了!”
“草民覬覦員外夫人的美色,所以殺死員外!”
“千錯萬錯都是草民的錯啊,嗚嗚嗚……”
李翎聞言,臉色陰沉下來。
“那你又是怎么在半個時辰,從城東到城西殺了個人,又回到城東若無其事的和你的同窗喝酒的?而且還是在下著大雨的黑夜。”
“這……”
魏源混沌的眼睛里出現了更多的迷茫,他怎么可能知道呢。
“你在盛夏殺的人,你染血的衣服卻是寒冬的棉衣?”
“這……”
魏源結巴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眼睛的混沌瞬間變成水霧,連連磕頭。
“大人!”
“草民、草民是被冤枉的?。鑶鑶?!”
隨后,李翎用一炷香的時間,就把案子的原委給理清楚了。
想到這位名為魏源的人,竟然因為前任知府的誤判就被硬生生關了兩年,李翎不由得唏噓地長嘆一口氣。
看到那人被拉上來后只會屈打成招,說自己從未犯過的罪行,李翎的眼角都紅了。
他進入官場是為了天下百姓,誰成想后來被逼的想要退隱歸鄉不成,現在還要看到官場的不公。
這天下的百姓過的都是何種苦日子啊!
他雖沒什么擔當,但良心還是在的。
李翎揉著眼睛神色滄桑的時候,李逸終于醒過來了。
“唔……”
“二叔?哦!我買地的文書可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