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看熱鬧的群眾越聚越多。
王建業漲紅了臉,這些人都是眼瞎嗎?
他張開嘴,手足無措的辯解,急得嘴都結巴了:“我……我沒有,是……是我媽自己摔倒的。”
宋秀云抹著不存在的眼淚:“是我年紀大了,自己摔倒了。”
她身體本就瘦小,再加上身著樸素,捂臉一哭,更顯得搖搖欲墜,讓路人看了都心生不忍。
圍觀群眾瞬間炸開了,一個比一個憤憤不平。
都這個時候了,老太太還向著她兒子呢。
再看看她這個兒子?
呸!
真不是東西,不停找借口就算了,他媽還在地上呢,也不知道扶起來。
不孝順!
王建業看他媽引導輿論,心里暗覺不妙。
“媽,你別太過分?到底咋回事你說清楚,別在這演戲。”
宋秀云踉蹌地站了起來,任由周圍群眾情緒跟著她走。
她一味地哭:“是媽的錯,媽就應該要錢給你錢,要命給你命,更不應該你媳婦咒我早點死的時候,還想打她。”
轟!
周圍群眾徹底淪陷了,七嘴八舌的都對著這兩個不孝子罵起來。
他們不僅要錢、要命,還要詛咒老婆婆。
這是什么吸血子女,明面上都這么欺負老婆婆,暗地里不知道怎么欺辱老太太。
兒子打,媳婦咒,真他媽的不是東西啊。
現場一度沸騰開了。
還有這樣的兒媳婦?嘴比茅坑還臭,對著老人罵罵咧咧,活該被打。
圍觀群眾看著張落秋挨揍,看得那個過癮。
好像自己也跟著出了一口氣一樣。
一個老太太是感同身受了,拍著巴掌喊:“打死這種萬惡的兒媳婦。”
劉淑芬一聽,像是得了圣旨,打得更起勁了。
王建業臊得恨不能鉆進地縫里。
這會兒正是上學上班的點,路上學生,街坊一堆一堆的,他不敢想,這事傳出去,他以后還怎么抬頭做人。
被學校里有人知道了該怎么辦?
捂著臉去就拉自己媳婦,張落秋已經被打的披頭散發,毫無還手之力。
打上癮的劉淑芬比過年要殺的豬還難按。
王建業一個大男人愣是拉了半天,才把劉淑芬拽走。
張落秋嚎的嗓子都啞了,被王建業抱起來,手才稍微能動。
張牙舞爪的借著王建業的力氣就要打回去。
宋秀云眼疾手快,看到王建業去拉架,就拉過劉淑芬牢牢的護在身后。
宋秀云心里清楚的很,劉淑芬性子直、力氣大,但架不住王建業是個壯實男人,真要纏打起來,劉淑芬鐵定要吃虧。
她張開手臂,指著王建業,厲聲說:“還不把你媳婦拉走?你是想讓大家都知道你在哪上班是吧。”
這話戳中了王建業的死穴。
可張落秋已經被打瘋了,頭發散亂,嗓子嘶啞,整個人都被惹毛了。
“你這個老虔婆帶著瘋婆娘,我今天跟你們拼了。”
張落秋兩只手在空中揮出了重影。
王建業努力克制,抱緊他媳婦:“我們回去再說。”
失去理智的張落秋哪里聽得進去,滿腦子只有剛才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屈辱。
她是吃了猝不及防的虧,一上來就被劉淑芬摁倒,從頭到尾沒爬起來過,這口氣憋在胸口,快要把她憋炸。
非要打回來!
王建業又羞又怕,哪里還敢多留,咬緊牙,直接把張落秋往肩上一扛,掉頭就往僻靜的巷子跑。
張落秋在他肩膀上拼命蹬腿掙扎,一口惡氣全撒在他身上,又捶又罵。
“你扛我干啥?你幫我打啊,我們兩個還打過她們倆?”
眾人聽了,差點朝著他們吐口水。
還想打老婆婆,世風日下啊,怎么有這樣的兒媳婦?
天理難容!
王建業一口氣把媳婦扛到巷子口,這里沒啥人,把她放下來安慰。
張落秋被打的臉上,脖子上全是血印子。
委屈的哭了起來,眼淚順著血印子留下來,被眼淚一浸,疼得齜牙咧嘴,當場就委屈地嚎啕大哭。
拍打著王建業:“王建業你個沒良心的,你也不知道幫我?”
王建業又心疼又無奈:“你真想我出名啊?這路上都是學生?這傳出去,我優秀教師還有沒有了?”
不提還好,一提這話,張落秋哭得更兇了,幾乎喘不上氣。
“我不管,你的沒用的東西,你眼睜睜的看著死老太婆帶著瘋子欺負我。”
王建業站在原地,被她捶得連連后退,心里又疼又亂,拿著衣袖又擦鼻涕又擦淚。
心疼死他了。
也不知道從哪來的瘋婆娘,虎死了,真是下死手。
現在自己理虧,他一聲不敢吱聲,就任由張落秋發泄。
兩人站在巷子口,被冷風一吹,慢慢的平靜的幾分。
張落秋這仇是記下了。
“王建業,我告訴你,這個死老太婆以后死了都和我沒關系,別想讓我來哭喪。”
“還有你,以后你如果敢偷偷管你娘,那咱倆就離婚。”
王建業連連點頭,他娘太過分了,是得有點教訓了。
“以后有她沒我,有我沒她。她既然這么對我們長子長媳,你放心,等她老了,不能動了,她就等死吧。”
她倒是要看看,她老婆婆能囂張的幾時?老太婆冷血自私,她等著看她晚年多凄涼。
這樣一想,讓她心里好受點了。
王建業也認同,沒有他,他的弟弟們能靠得住?
他媽就等著后悔吧,這一次,他再也不會給他媽找臺階了。
王建業給他媳婦擦干眼淚,又理好頭發。
“別哭了,媳婦,我們上班都遲到了。”
張落秋一跺腳:“你把我送回家,再去廠子給我請假,我這樣怎么去上班?”
王建業看了看媳婦。
確實!
一看就是和人打架的樣子,上班得被人議論死,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打老婆呢。
“行吧,你今天休息。”王建業拉著媳婦往混沌店走。
張落秋抽過來手:“干啥去?讓你送我回家。”
冷靜下來,張落秋遲緩的感覺到了害怕。
她一點也不想再看到那瘋婆娘。
王建業:“……”
“我們自行車還在店門口呀。”
張落秋一揮手:“你自己去,我在這等著你,我怕我忍不住再干她。”
用最嘴硬的嘴,說著最慫的話,王建國點頭,是一點不敢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