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冬青聞言立刻站起身來,嚇了報案人一跳。
“陸冬青,發現什么了?”尹子墨將腦袋從窗外縮回來,看向陸冬青。
“天臺有點發現,一起去看看吧。”
“好,我帶上報案人。”
兩人牢記伏崇山的忠告,避免落單被夜枵抓住機會。
陸冬青大步走出602室一拐就進了樓梯通道,尹子墨身形膨脹變成一米九多的壯漢,將報案人扛在肩上緊隨其后。
兩人每邁一步就跨過三級臺階,腳步如飛,爬樓梯的速度竟不比坐電梯慢多少。
陸冬青一邊走一邊拿起對講機:“伏隊,我是陸冬青。我和小尹現在趕往樓頂,報案人也被我們帶著。”
【好,多加小心。】
來到樓梯頂端,陸冬青發現通往天臺的大門被鎖鏈鎖住。他抬腳直接將大門踹開,鎖鏈崩碎灑落一地。
天臺上并非平平整整空無一物,而是在角落里散落著不少空酒瓶和竹簽子。另一邊還躺著布滿銹跡的長條形炭烤爐。
看來大樓居民往年夏天會到樓頂烤串聚餐,但不知道出了什么問題或是被人舉報,結果天臺就上了鎖,烤爐也就廢棄在這里任由它在風吹雨淋中逐漸生銹了。
陸冬青往前走去,考鳥正蹲在前方不遠處的天臺邊緣避雷帶上,見陸冬青過來立刻起身飛到他肩上:“青少爺,小的在那邊發現了一些奇怪的蛻皮。”
看見烏鴉居然能說話,那報案人面露驚愕,嚇得縮在尹子墨身后。
蛻皮?陸冬青走過去蹲下身,天臺邊緣處散落著少量發干的蛻皮,蛻皮表面還殘存著少數同樣干枯的毛發。
他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給伏崇山發過去,對講機很快響起,【這是夜枵的蛻皮,它獵殺并進食獵物后就會褪去以前的外皮變得更強,換句話說這東西已經吃過人了!你們——】
話沒說完,陸冬青就感覺一道巨力從后方傳來,對講機被遠遠打飛出去,連帶著他本人也被一下子按倒在天臺地面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考鳥嚇得飛了起來,嘎嘎亂叫。
一只巨大的手掌將陸冬青的腦袋死死按在冰涼地面上,他甚至可以零距離聽到地面表層水泥不斷碎裂發出的咔嚓咔嚓聲。
嘎!天空中響起烏鴉叫聲。
陸冬青原本因為被按在地上而什么都看不到的視角忽然一換,變成漂浮在半空中俯瞰天臺的角度。
一只足有三米高、長有四手兩腳、關節反轉猶如蜘蛛的怪猴正用其中一條手臂將陸冬青死死按在地上,腦袋撞擊地面的位置出現大片放射狀的沖擊裂痕。另外兩只手掰住陸冬青的雙手將其固定住動彈不得。
這怪猴的臉龐酷似人臉,仔細看竟跟報案人的臉極為相似。它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僵硬表情,嘴里不斷淌出涎水。全身被茂密的灰白毛發覆蓋,后背處還有些許帶著干枯毛發的蛻皮尚未清理干凈,六肢肌肉粗獷,每只手都是六指。
不遠處,尹子墨被另一只小了一圈而且只有雙手雙腳的人面猴纏住,后者用雙手死死掐住尹子墨的脖子,可以看到尹子墨的臉龐已經憋得醬紫。報案人卻不知所蹤。
兩只夜枵!
不出意外的話,按住自己的這只夜枵應該就是吃過人的蛻皮夜枵。
雖然視角不同,但陸冬青能清晰感覺到粗糙、滿是褶皺的粗大手指用力捏著自己的頭,也能嗅到夜枵指甲中滿溢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力氣很大,比威脅等級18的蜃要大得多。如果讓這只蛻皮夜枵跟自己遭遇過的第一只蜃單挑,恐怕那只蜃一照面就要被干掉。不過還是不如威脅等級34、進入到精怪階級的蜃樓。
就在陸冬青鼓起渾身力氣準備一鼓作氣掙開束縛時,頭頂忽然傳來陣陣怪聲,
“枵——枵——枵——枵!”
這怪聲像人笑又像鳥叫,光是聽到就讓陸冬青腦袋陣陣發暈,蓄積起的力氣也隨之一泄。
夜枵的惑亂心神能力!
有點麻煩了,伏隊應該在對講機被打飛時就發現了天臺這邊的異狀。但他還在14號樓下的停車場,不可能短時間內趕到天臺。
就在陸冬青急速思考的時候,他通過考鳥視角注意到蛻皮夜枵正朝自己舉起剩余的那只手臂,手臂高舉過它的頭頂肌肉隆起拳頭緊攥,看架勢竟打算將陸冬青的腦袋砸成西瓜汁。
嘖,沒辦法了……
算你們倒霉。
就在拳頭即將砸落到陸冬青頭頂時,蛻皮夜枵忽然身子猛地一震一揚,就像是坐在全功率運轉的破壁機上的老鼠。
轟——!!
數不清的烏鴉由下而上飛起,如同井噴時的黑色油柱!無數喙與爪的碰撞聲以及翅膀的扇動聲匯聚在一起讓整棟大樓都在微微震顫。
那只蛻皮夜枵如同破布娃娃般被鴉潮黑柱頂入云霄,足足飛升了十幾米高后鴉潮微微停滯,隨后猛地炸開!
蛻皮夜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散開的鴉群用尖喙和利爪扯得粉碎,連一丁點殘余都沒能落到下方天臺。
四散的黑鴉并未飛遠,而是按照特定的規律開始在天空中盤旋,排列成一道又一道黑線并聚攏在一起。
轉瞬之間整個14號樓上空形成巨大的黑云漩渦,隱約能在黑霧渦潮當中看到無數紅線,那是鴉靈猩紅的眼眸隨著身形飛舞時留下的拖尾殘影。
下一刻,天空中的鴉群在同一時間看向下方天臺殘存的那只夜枵以及被它箍住的尹子墨,紛紛開始俯沖!
被嚇傻的夜枵如夢初醒,松開尹子墨并一邊發出‘枵、枵、枵’的尖叫聲一邊掉頭沖進天臺大門,朝著樓梯下方飛奔。
只留下頭暈目眩的尹子墨獨自面對鋪天蓋地的鴉潮。
“考鳥!”
陸冬青立刻呼喚考鳥,聒噪烏鴉隨即化作一道黑影沖進陸冬青體內,化作黑霧消散。
一下子,陸冬青感覺到原本完全不受控制、將除陸冬青以外所有的生靈都當做攻擊目標的鴉潮似乎變得稍微能控制一點了。
眼看群鴉狂潮馬上就要將尹子墨吞噬,陸冬青抬起手遙遙對準鴉潮,虛握成爪。
給我……乖一點!
發出命令的一瞬間,陸冬青只感覺自己體內的靈能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開始燃燒,身體尤其是大腦深處仿佛承擔著巨大壓力。他額頭泛起青筋,眼珠也開始冒血絲。
而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距離尹子墨只有不到半米的狂暴鴉群非常突兀地拐出一道弧線,海浪般的鴉群收束成長條形,轟鳴著沖入天臺入口。
一時間整棟大樓的震顫愈發劇烈,陸冬青甚至感覺到腳下天臺都在搖晃。
陸冬青緊閉雙眼保持著抬手遙控的姿勢,鼻端已經開始淌血。
此刻他心神中的感覺非常奇特,就像是自己的思維和視野分成了成千上萬份,又被某種力量強行聚攏在一起形成更高一級的俯瞰視角。
他能看到、嗅到、聽到、感覺到整棟大樓被鴉群肆虐過的地方,那只逃竄的夜枵還沒逃出樓梯間就被鴉群追上并用喙與爪扯成碎片,但這并非結束。
鴉群告訴他,還有更多的妖魔存在著。
好吧……那就繼續,干掉所有潛藏起來的怪物!
嘭!嘭!嘭!嘭!從12樓開始幾乎每家每戶的窗戶都由內而外被撞碎并有大量烏鴉從中竄出,然后又調轉方向飛回去,接著是11樓,10樓,9樓……狂暴鴉潮根本不給夜枵一絲一毫的機會,逐層開始掃蕩。
不時有‘枵、枵’的慘叫聲發出,轉瞬間又被翅膀扇動聲蓋過。
1104室兩只,902室一只,801室兩只……越來越多的夜枵被鴉群尋覓到,當場啄食殆盡。
直到抵達六層,602傳出報案人的哀嚎求饒聲,
“饒命,饒命啊啊啊嘰嘰嘰嘰——”
轟!!602室整面墻的落地窗全部炸碎,洶涌的鴉群黑潮簇擁著一只奇形怪狀的妖魔從中轟鳴著涌出,將其撕碎后開始盤旋上升。
直到抵達天臺上空,所有鴉群化作無數黑色絲帶組成的漩渦,朝著下方的陸冬青涌去。
喙和爪能夠輕松撕裂怪物,卻在碰觸到陸冬青時化作黑霧輕柔消散。
眨眼間,那鋪天蓋地的恐怖黑云仿佛只是幻覺,天空重新恢復晴朗。
噗通!
陸冬青身子晃了晃栽倒在地上,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他只感覺自己體內靈能幾乎被消耗一空,連考鳥都被迫取消召喚返回到靈界。
9秒,這是他憑依考鳥后能操控黑潮的極限時間。
威脅等級50的異常現象【黑潮】對陸冬青這個剛剛覺醒一星期的萌芽境新人來說還是太過權威。
“小陸!小尹!”
不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音,只見伏崇山灰頭土臉地出現在天臺,手里捏著銀色鋼筆。
“咳,我、我沒事,伏隊。快看看陸冬青……”尹子墨臉色還沒從醬紫色完全恢復過來,急促喘息著趴在地上。
伏崇山趕緊沖過來扶起陸冬青:“小陸,你……你能操控黑潮了?”
“一點點吧,咳!”
陸冬青依然感覺頭很暈,不知道是夜枵的干擾能力沒消散還是靈能消耗過多的后遺癥。他使勁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清醒點:“伏隊,什么情況?”
“剛才有好幾只夜枵突然朝我和警察們發起攻擊,我花了點功夫才干掉它們。
抱歉,我沒預料到會出現這么多的夜枵。那個報案人大概是凌晨剛報完警就被吃了,然后畫皮妖偽裝而成他。
夜枵居然會群體行動,還跟畫皮妖聯合覓食,這很不對勁,我必須趕緊向主任匯報……小陸?小陸你怎么了?”
伏崇山發現陸冬青忽然眼神發直,嚇了一跳趕緊搖晃他。
殊不知此刻陸冬青的注意力全部沉浸在心神深處。
因為那枚卡牌碎片,終于完全成型了!
他屏氣提神,用殘存的一點靈能觸碰那張銀銅交織的完整卡牌。
鏘!伴隨著一聲虛幻的金屬交擊聲,那張卡牌一下子炸開,然后分成了三張卡牌懸浮在心神空間中。
而這一次,不需要陸冬青依次點擊卡牌,這三張卡牌直接以正面朝向陸冬青,卡牌名字也一覽無余。
第一張是青銅卡片,
【靈顯肉現——你的靈能強度會有極小部分反饋到**強度。】
第二張也是青銅卡片,
【痛感旋鈕——你可以在一定范圍內主動調節自身痛覺感知靈敏度。】
第三張則閃耀著白銀光輝,竟是張白銀卡片,
【閱讀理解——從今以后你能夠從符文卡片當中獲取更多詳細信息。】
陸冬青看呆了,沒想到碎片不是單張卡牌,而是一次‘選擇機會’。而這種方式獲取的符文卡片保底是青銅階,有概率出現白銀階。
那么現在問題來了,
該選哪一張卡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