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萬界有三個紀元,萬古時期,上古時期和現(xiàn)在。萬古時期是初代主神執(zhí)掌的,后來經(jīng)過一場大戰(zhàn)十二主神紛紛隕落,權(quán)柄有的傳承了下去,有的不知所終,期間經(jīng)過了十分混亂的一段時間。
所以諸天萬界的記載是有斷層的,萬古時期結(jié)束到現(xiàn)在大概有五百億年了,沒有人或者神能活那么久,關(guān)于那段時期的記載也早已在那場大戰(zhàn)和混亂之時毀壞。
但是如果有呢?神獸的傳承和人類不同,齊月猜玄武這邊可能有關(guān)于萬古時期的記載。
翻找時,齊月找出之前玄武練手的畫卷,上面是他們六個和師父。
“玄武字雖然不怎么樣,但是這畫真的是很不錯。”齊月看著畫中伏在師父膝前的自己,那孺慕的神情像是他在旁邊親眼見過一樣。
都要走了,齊月覺得也應該給他們留點什么。想了半天,他們可不是小官那個小可憐,一個個富的流油什么都不缺。
齊月實在沒什么好給他們的,看到這幅畫,齊月也起了心思。
研墨鋪紙,將他們相遇相識相知的過程都畫了出來。
最開始遇到的,其實是白虎。當時的白虎可不是現(xiàn)在這好運加身的樣子,他倒霉的很!身上的東西都被人騙了個干凈,明明被人族排擠成過街老鼠,但是他就是有一個成為大俠的夢。他說眾生皆苦,每個人都不容易。
他是神獸,白虎一族鎮(zhèn)守西方,是天生的戰(zhàn)神,他該守護弱小。哪怕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類欺騙,遇到需要幫助的人類他還是會幫。齊月本來不想管他的,傻子有什么好管的。可是他明知道祭壇里的孩子是用來引他獻祭的,仍舊義無反顧的沖了進去。
只因那個小丫頭曾經(jīng)給了他一個饅頭。
再遇玄武,一介書生,以文入道,典型的儒修。克己復禮,羽扇綸巾,兩人相識并沒有什么太大的波瀾,玄武說他們有緣,齊月不信命,卻在瀕死之時被玄武救下,玄武是她的恩人,一路護著她闖進諸天萬界。
后遇朱雀,她被機械帝國囚禁在諸天萬界深處,一身鎖鏈束縛,她的伴生神火被機械帝國用以錘煉機甲,她一身火羽被拔了干凈做成羽衣給萬界聯(lián)盟的杰出人才做獎品。
救下她時,朱雀的意識已經(jīng)快要渙散了,當時齊月剛剛踏進諸天萬界,九階初期的能力,是個人人都能碾死的螻蟻。得罪了機械帝國怕是要終生亡命天涯,玄武指了神棄之地,齊月有信物可以帶著朱雀躲過去。
齊月真不喜歡這種被追殺的感覺,朱雀斷了傳承跟她有什么關(guān)系?當時她真的退縮了,她只是一個無名無姓的普通人,機械帝國背后是機械主神,她有幾條命能跟人家斗?她還有師父,她答應了給師父養(yǎng)老送終的。
所以機械帝國追殺過來的時候,齊月想跑,可是意識渙散即將身隕的朱雀卻下意識擋在了她面前,哪怕她曾經(jīng)被人類和機械帝國那樣對待,面對救了她的齊月,她依然選擇以命相護。
也是個蠢的,齊月想著。然后毅然決然的帶著朱雀闖進了神棄大陸,為二人搏一個生機。
神棄大陸,天空永遠是血紅的,就算是白天亮度也很低,就像是黃昏一樣。二人遇到了青龍,神棄之地上到處都是兇獸和異族,這里沒有靈氣,如果肉身不夠強橫,那你來的第一天就會被罡風撕碎。齊月帶著朱雀,身上每天都有新添的傷口。
搶資源的時候,她們認識了青龍。后來青龍也快死了,她是偷跑出來的,被人拔了護心鱗,沒有三光神水她必死無疑。齊月看了看剛恢復一點的朱雀,把自己的那份給她了。送青龍回家的時候,她哥哥消失了,除了一封龍族密語信,什么也沒留下。
就好像這片大陸上自始至終只有青龍一個龍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哥哥留言說,唯有龍族推演秘術(shù)才能找到她,青龍當時瘋了一樣逼出體內(nèi)精血進行演算。
可是她在推演一道上著實沒有天賦,一身精血都快耗干了連個反噬也沒落下。齊月怕她死在那里,告訴她,她哥哥已經(jīng)死了,讓她不要再癡心妄想。
這話不是假的,青龍明明沒有推演天賦,她哥哥卻留信說只有推演秘術(shù)才能找到他,分明就是為了給青龍一個念想。青龍被這話刺激的發(fā)狂,齊月和朱雀兩人聯(lián)手才堪堪把人壓制住。
三人逃出神棄之地,青龍也是從那時開始吞云吐霧才能壓制心魔。齊月覺得自己沒錯,后來遇到了小官,齊月才知道自己當初大錯特錯,如果換成小官,她會布置的比青龍哥哥更加縝密,只為了讓他相信自己還活著。
青龍哥哥當時一定遇到了難以反抗的對手,他希望妹妹偏安一隅的躲好,用一輩子去練她可能永遠都學不會的推演之術(shù)。
畫下來,已經(jīng)是幾百米長的畫卷了。
齊月慢慢的將畫卷收起放進玄武的畫簍里,有幸相遇,不負一生。
又跑去和師父喝了頓酒。
“這是怎么了?難得主動來找我喝酒。”師父就算再遲鈍也察覺出不對勁了,小丫頭沒有煩心事的時候很少碰酒,雖然山烏走了后她也開始酒不離手,倒真是第一次來找她喝。
“因為我又要走了。”齊月無奈的看天,漆黑如墨,沒有半點星子,難看的很。齊月施法將盜墓位面的天投了過來,“師父你看,這星空好看嗎?”
“好看。”師父點頭,一閃一閃的,“所以說還是凡人好,短短幾十年沒有那么多煩惱。”
“眾生皆苦。”齊月喃喃了一句,誰又比誰活的痛快呢。掏出一個儲物戒遞過去,“壽元丹,以后沒有了。”
“你還打算陪著你弟弟的轉(zhuǎn)世不成?”師父聽到她的話有些驚訝,凡人能活多久?小丫頭還打算不回來了?
“打算教他修煉,他不到九階我不回。”齊月懶洋洋的靠在柱子上,笑著飲酒。
“科技位面教修煉?你這得教到啥時候去?”師父不理解她的想法,陪著走完這一輩子不就可以了嗎?“小月,你這修心還不夠啊!得學會放下。”
活的久了,總要面臨死別。齊月的壽命是無窮盡的,她弟弟就算修煉到十二階,也不能陪齊月很長時間。
“師父,家人是放不下的。”比如師父,比如山烏,比如小官。他一個人孤零零的長大,吃了那么多苦,齊月怎么忍心讓他繼續(xù)背負著命運。
齊月選擇了回去,站在那個亞空間前。
“崽啊你怎么又回來了?”天道察覺到齊月回來嚇的差點原地消散,“不是讓你走了嗎?你回來干什么!”
“里面的東西想要一個人,所以我得回來。”齊月平靜的說道。
“你自己都說了進去就會死,為什么要回來?”天道崩潰的尖叫,“你瘋了嗎?你一定要進去送死嗎?”
“你很清楚,進去的不是我,就是小官。”齊月在看到張起靈因為一句話就跟黑瞎子動手的時候就知道,這里,她非闖不可。
這里面的東西想要一個人,她不來,早晚有一天闖進去的就會是小官。齊月不敢賭無邪的邪性。
“可是……可是……”天道吱吱嗚嗚的。
齊月笑了笑,她明白天道的意思。張起靈進去沒事,他有靈魂,就算真死在里面了,齊月完全可以為他的靈魂重塑一個更強大的肉身。
可是齊月已經(jīng)沒有靈魂了,齊月死在里面就真的死了。諸天萬界沒有人會知道齊月死了,這個世界也不會有人知道齊月曾經(jīng)來過。
時間權(quán)柄封鎖在里面,沒有人會知道時間主神齊月的隕落。
張起靈是凡間的神明,就算沒有齊月,也有無邪胖子他們?yōu)樗冻觥K涝诶锩妫斓揽梢园阉撵`魂帶出來重新投胎轉(zhuǎn)世,或者可以讓他借尸還魂。
就算什么都不能做,至少有人記得,這個世上曾經(jīng)有一個長白山的神明,他叫做張起靈。**的消散不是死亡,忘記才是。
可是沒有人會記得齊月,萬萬年過去,四神獸和師父隕落,諸天萬界只會說,那個時間瘋子真無情,師父的葬禮都不來,他們連齊月的名字也不會記住。
“小官叫我一聲阿姐,有些事情我總得幫他。”齊月當然可以走,跑的遠遠的,諸天萬界不夠遠,她可以去神棄大陸。神棄大陸也不行,她可以破開虛空離開諸天萬界到另一個宇宙,她有這個實力。
小官不行,他一直沖在最前面,可是他不欠誰的,他沒有必要。現(xiàn)在小官生活的很開心,她不能讓里面的東西沖出來毀掉這一切。
‘所以你才答應讓我抹掉他們的記憶,你怕我把他們送進去幫你?!’天道忽然反應過來,如果只是單純的離開,為什么會默認它抹掉記憶,齊月從一開始就打算好了,一個人進去。
‘小天道好棒,終于長腦子了。’齊月開心的給它鼓掌,抹掉記憶是不可回逆的一件事,他們不會有想起來的可能,只要齊月不再出現(xiàn),沒有人會記得齊月曾經(jīng)來過。
天道躲在規(guī)則空間里開始掉淚,一個規(guī)則的產(chǎn)物怎么會有眼淚呢?天道想不明白,可是它不想齊月進去,里面的東西不是齊月能對付的,齊月只是看了一眼都被震懾的吐血了。
張起靈不欠別人的,可是齊月也不欠啊!甚至成神前,她在諸天萬界只是一個低賤的偷渡者,她沒有歸屬,這個位面從來沒有供養(yǎng)過齊月,她沒有必要為了這里去送死。
‘萬一……萬一里面的東西不會出來呢?你帶著你弟弟走不行嗎?你肯定能把他帶走的,你們一起走不就好了。’天道絞盡腦汁的想著辦法,總有大家都活下去的辦法吧!
‘我不能帶我弟離開諸天萬界。’齊月只能自己走,但是里面東西的感召不是離得遠了就可以的。除非去了另一個宇宙才能完全隔絕影響,到時候進去的還會是小官。
齊月也想知道,為什么是她,為什么是小官,為什么不是別人?
‘再見了小天道。’齊月抬手,手掌微微下壓,天道拼盡全力布置的結(jié)界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她可能對付不了里面的東西,但是齊月可以從里面徹底鎖死這個亞空間,隔絕它對外界的影響。
雖然齊月也不會再出來了。
天道眼睜睜的看著齊月進去,卻無能為力,它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