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時在客棧吃飯的人其實并不太多,大多都去了外街,所以此時店內,除了掌柜的和小二,也就只有零星幾名食客。
人少,一眼就能望過去,所以靳弒天也就沒那么警惕。
一邊做著早食還要一邊操心的老父親,時不時的跑出來探頭看兩眼。
確認小犟種沒膽大包天的跑出去,而是乖乖的蹲在小狗面前,小狗也乖乖的蹲在小崽子面前之后,這才放心的回了后廚。
小孩的輔食要壓的碎碎的成泥狀,所以還是比較費事的,靳弒天頗費了一番功夫,好半晌,才端著糊糊走了出來。
“小兔崽子,過來吃飯。”
只是靳弒天剛踏進客棧大廳內,就被幾名食客和掌柜小二,那古怪無語又鄙夷的眼神掃視了個遍。
不知廉恥的男人,與自己妻子做事的時候,還不知道避著點孩子?
瞅瞅那小娃娃,跟著她爹都學了些什么亂七八糟的?
察覺到旁人的視線,靳弒天俊眉微蹙,心中一片疑惑,卻又不知緣由。
只能微挑起眉眼,視線凌厲又警告的掃視了回去。
瞪的其他人收回了視線后,靳弒天這才滿意的收回了視線,而后端著小碗,眼神四處掃視著他家小兔崽子在哪里跟狗玩呢,
直到當他的視線掃到門框前,把屎黃色的小奶狗腹部朝上、壓平在地上的,自家小兔崽子時,眼前瞬間一黑。
他手中端著糊糊的小碗,也在手指的顫動下,啪嘰掉在地上,碎成了渣。
就像他老父親的心似的,碎的不能再碎了。
視線轉去,只見,靳安這小兔崽子,也不知道跟王二麻子那惡霸學了些什么鬼東西?
竟然把剛才那王二麻子的行為和動作,模仿了個十乘十!
雖然這小兔崽子小胳膊小腿的,但一點都不影響其中的流氓性子。
小兔崽子把小狗摁平在地上,小短腿兒看似是跪趴在地上,實則是在模仿王二麻子騎那個白面書生的樣子,騎在了小狗身上而已。
只是小短腿太短,小奶狗的小身板又太小,長度都不夠,所以這小兔崽子騎不上去,只能退而求其次跪趴在地上。
將狗摁平在地,兩只藕節似的白胖小手,此刻卻罪惡的按著小奶狗兩個短粗的前肢。
畫面莫名的有些怪異和搞笑,一旁的食客們沒一個阻止的,全是在看小屁孩的笑話。
小狗蹬腿轉不動,只能可憐的哼哼唧唧著,試圖喚醒這個可惡小人類的憐憫之心。
小奶狗的狗媽,大黃狗。
長得一副忠厚老實之相,渾身皮毛油光水滑,圓溜溜的眼睛里滿是人性化的無奈。
此刻,狗媽看到自家小狗崽被小人類給欺負了后,也不敢咬人,只能無助的原地轉圈,嘴里嚶嚶嗚嗚的,同時還繞著掌柜的使勁兒蹭,試圖求助。
但剛才才被警告過,受了驚嚇的掌柜的,只能無奈的擺擺手,好氣又好笑的看著這一幕,表示自己沒辦法。
此時呆愣著的靳弒天聽到瓷碗碎裂的聲音,才算是回過了神。
只一瞬間,他心底涌現了對王二麻子奔騰的殺意。
但下一秒,靳弒天更絕望了。
孩童稚嫩又清澈的嗓音,此時卻像是晴天霹靂一樣,一道不落的劈在了靳弒天的身上。
“臭羊們兒~敢不蔥老子,今天老子就叫叫你,當眾……”
小兔崽子抓了抓頭發,小眉毛蹙著,忘詞兒了。
小崽子想了一會,突然想到了,高興的又趴下小身子,近距離靠近小狗的嘴筒子。
抓著小狗前肢的小手,還順勢分了一根小指頭掀起了小狗垂下的軟耳朵,靠近了喊。
“淦你!讓你再小小的拒絕老子~”
小崽子的聲音嫩嫩的,清澈又軟糯,聽的人心肝都顫得發軟,但偏偏其中的話,卻讓他們哭笑不得。
“哈哈哈哈哈哈——”
一群食客,小二們和掌柜的,瞬間笑開了。
這話,哪怕再大一點的孩子說,都會流里流氣的,顯得不正經。
但偏偏說這話,口水都控制不住的是個話都說不全的小屁孩兒。
系統嗡嗡扇著翅膀,繞著小崽子打圈轉,聽到眾人笑,也只是疑惑的用前肢蹭了蹭腦門,完全不懂其意。
畢竟作為一個機械體,它能懂得這些隱晦的澀澀含義才怪了。
蜜蜂機械的復眼中,只有對小崽子打贏了小狗崽子的欣喜和驕傲。
好寶,跟狗打架都能贏,真有勁!
眾人全都在笑,卻沒有一個人顧及在廚房門口風中凌亂的痛心老父親。
現在靳弒天只恨不得自己扇自己一個嘴巴子。
讓你看熱鬧!
把娃都帶壞了!
王二麻子,今天小爺要是不殺了你,那小爺武林至尊的名頭,小爺自己都不要了!!!
“靳安!你個小兔崽子!給你爹等著,等小爺回來了再收拾你。”
靳弒天綠著臉吼道。
小崽子瞬間被嚇了一個激靈,悄悄的扭頭看過去,小臉上的小表情心虛的不行。
但此時的靳弒天,已經完全顧不得這小破崽子了。
愛女心切的老父親當場就暴走了,摔在地上的飯菜也不管了。
就連還在沖小狗耍流氓的自家女兒也不管了。
他原本還稚嫩卻張狂傲慢的少年臉龐,此刻,卻猶如修羅降臨一般難看。
他眉眼鋒利如刀刃,聲音低沉又扭曲,以往的少年意氣都沒了,扭頭對著掌柜的囑咐道。
“掌柜的,看下我家小兔崽子,小爺現在有要命的事要去辦!”
說罷,靳弒天從懷里掏出一顆銀錁子,扔進了眼睛突然亮了起來,滿臉堆笑的掌柜懷里。
而后迅速運起輕功一躍至了客棧2樓,轉身回到了上房內,抽出佩戴的長劍,氣勢洶洶的拎著走到了窗邊。
嫌費時間,靳弒天連門也不走,打開窗戶,就直沖了下去。
底下零星的百姓們,都被這從2樓竄下來的英俊男人給嚇了一跳。
只是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這英俊男人腳下就如同生了風一般,迅速遠去,只剩個殘影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中。
此時不遠處的街道中央,密集的人群還沒散開,而人群中的5個人還在拉拉扯扯糾糾纏纏,王二麻子踹人都踹煩了。
他是惡霸唉!
這4個人跟傻逼一樣一直跟他唧唧歪歪 的講道理,難不成真的以為他會講道理嗎?
“我管你們七七八八的,反正老子今天就要帶個人回府,你們自己選,到底是這個女的還是這個男的?”
這話一出,老夫妻和白面書生瞬間站成一條戰線,伸手其指向呆愣在原地的女子,齊刷刷道。
“她!”
女子凄慘一笑,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撲簌撲簌往下掉。
想她兢兢業業操持家務,伺候公婆,照顧丈夫,還要為人漿洗衣物,縫補衣物,織布匹,換來銀錢。
這才能供著白面書生讀書。
沒想到一旦遇了點事,這家人就像甩掉麻煩似的,完全不顧過往的情誼,拼命的就想甩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