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口其言,靳景辰臉色驟變,狹長凌厲的眸子泛著威懾,語氣低沉卻又帶著不可察覺的顫抖。
“諸位話可當真?若敢欺君,便誅連九族以儆效尤!”
靳景辰到底是用雷霆手腕爬上皇位的帝王。
哪怕他心底此刻翻江倒海般的波濤洶涌,卻也只是指尖輕顫,努力平復心緒。
此時的他,倒還真希望這群廢物們,是真的想膽大包天的妄圖欺瞞糊弄他。
已經(jīng)嚇破了膽的太醫(yī)們頭死死抵在地上,驚恐中卻還是強行鎮(zhèn)定,齊聲應道。
“臣等萬萬不敢欺瞞陛下?!?/p>
靳景辰俊逸的眉眼陰沉的垂下,冷颼颼的看了一眼眾人,心里也明白,這群人確實沒膽子騙他。
只是,他一個男子,竟然有了喜脈,這著實荒唐。
若是傳出去,這市井坊間的流言蜚語暫且不論,就單說前朝那些老迂腐們,估計又要以死明鑒了。
靳景辰倒不是害怕這群手中并無實權的老東西,畢竟這群老東西殺起來倒是如切瓜砍菜一般簡單。
只是,計較起來終歸是麻煩。
老東西們迂腐歸迂腐,但好用也是真好用,就是總喜歡倚老賣老,擺些臭架子。
還頂著老態(tài)龍鐘的面容,卻用著最濃厚的一腔熱血……占著位置不肯退位。
搞得他想要在重要的位置上安插自己的人手,都要先找理由處理掉官位上的老東西。
此時整個寢宮死一般的寂靜。
但無論是太醫(yī)們,還是貼身伺候的宮女太監(jiān)們,哪怕疑惑陛下沒了聲音,但也依舊沒有一個人敢抬頭。
惹怒了陛下,死他們一個都是幸運,萬一被株連九族,那才是真的千古罪人。
靳景辰心里一片繁雜。
他向來習慣了以權制衡的思維,所以第一時間考慮的不是奇怪的喜脈和孩子的由來。
而是,如果當朝皇帝以男子之軀有了喜脈的消息傳揚了出去,流言蜚語倒是在是其次,萬一心有不軌之人以此為媒介,說一些妖魔鬼怪的胡話禍亂朝綱就惹人厭煩了。
思索良久,靳景辰帶著暖意的修長的手隔著明黃色的寢衣,輕輕覆在了平坦的沒有半分起伏的腹部。
這場面看上去溫情脈脈。
如果忽略靳景辰俊逸的眉尾處,寫著的**的殺意的話。
知道自己改變不了事實,所以哪怕不知道這個孩子到底是怎么來的,靳景辰也沒有追根究底的打算。
只是用低沉卻悅耳的嗓音,說出了讓人驚恐戰(zhàn)栗的冷漠語調。
“諸位太醫(yī),此胎能活在男人的肚子里,還不知從何而來,想必到底是什么孽障罷了。”
說到這,整個寢殿的氣壓更低了,所有人面面相覷,摸索不清楚自家陛下是什么心思。
靳景辰倒是完全沒有聽這些人回復的意思,只著寢衣便翻身下了床。
揮退了想上前扶著他的小德子,靳景辰一步步走向了床尾不遠處的劍托,眉眼冷凝,反手抽出了懸掛在上的鋒利寶劍。
劍刃劃過劍鞘的聲音格外的刺耳,嚇得這寢宮內的眾人連呼吸聲都放緩了,生怕被自家陛下一劍給斬斷了頭顱去侍奉先帝。
手中緊握著利劍,靳景辰一張英俊甚至帶了絲妖孽的臉上,此刻冷得驚心。
只有如墨一般深的瞳孔深處,才隱隱能看出暗藏其中波濤洶涌的狠戾殺意。
霎時間,一道冷冽的劍光閃過。
“啊——”
“呃……”
“陛下饒……命……”
隨著幾聲斷斷續(xù)續(xù)的求饒聲,在場的人,除了靳景辰貼身的心腹,和一些品級較高的太醫(yī)們,其他的幾乎都被靳景辰一劍封了喉。
濃重的血腥氣,伴隨著“嗬嗬”的氣管冒著血沫的喘息聲傳入剩余人的耳中,敲響了死亡的回音。
但即使這樣,也依舊沒有人敢言語,或有一絲一毫微動。
他們就這樣絕望地跪叩在地,等待著是否死亡。
不過還好靳景辰?jīng)]有殺光在場所有人的打算,轉瞬便收了手。
寶劍垂在地板上,劃出了一道裂口。
靳景辰微揚著下頜,眼神冷漠的睥睨著剩余寥寥無幾跪地的眾人,薄唇輕啟,語調卻微揚著。
“這孽障之事,傳出去與我國威有污,想必你們也應該知道怎么做吧?”
“臣等知曉,陛下龍體安康,一切如常?!?/p>
眾人齊刷刷喊道。
在場能活下來的人都是聰明人,自然知道皇帝的隱藏意思是什么。
那自然是當做什么都沒發(fā)生過,然后悄悄摸摸處理掉這個“孽障”,讓一切歸于平靜。
只是雖然嘴上應和了,但太醫(yī)們倒是挺想讓陛下留下這個孩子的。
一來,孩子是無辜,有了孩子當然要生下來為好。
二來,他們這些太醫(yī)活了大半輩子了,還真的沒見過男人是怎樣有喜脈的,也更想看看,這“喜脈”是如何能成型并出生的。
只是,聽到孽障兩個字,跪在自家兄長旁邊的李華心口梗了梗。
在現(xiàn)代,雖說男人有喜這種事情比較少,但報道又不是沒有,無論是自然的還是通過科技手段的,多少還是有幾例的。
所以李華倒是對這個孩子的包容性很高,甚至還有一些期待這個孩子的降生。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這古人,尤其是身居高位的皇帝,竟然能如此的冷漠至極!
不管如何,這孩子如今在靳景辰的腹中,更是他的親生骨肉,怎能如此冷漠又惡毒的,對著還未成型的“喜脈”說出孽障兩個字的呢?
一時間,李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聞著這滿室的血腥味,更是隱隱有些后怕,脊背都竄上了冷汗。
古代帝王果然薄情寡義又冷情,掌握著至高無上的權力,為了鞏固皇權甚至可以付出一切代價。
對自己的孩子尚且如此,若不是他幸運,那他這個屢次冒犯的人,估計早就死了千八百遍了。
尸體都要剁成肉糜的那種。
只是他心中到底不忍,本能的想抬頭勸慰一下陛下,卻又被自家兄長一記冷冽帶著極端瘆人的眼光給瞪了回去。
開玩笑,白家才剛被陛下放過,你這小子要是再敢說一句話,老子直接活撕了你個小畜生。
看清楚自家兄長眼里的意思,李華也只能憋著氣,老老實實的叩首在地,一動不敢動。
靳景辰滿意的看著跪地的眾人,隨手將染著血跡的寶劍丟在了跪地的小德子面前,示意他去處理干凈。
隨后,靳景辰視線定在了李華的身上,精致的眉眼微瞇著,聲音詭譎又冷冽。
“李華太醫(yī),朕好像記得,是你第1次為朕診出喜脈的吧?”
頓了頓,靳景辰輕笑了聲,夸獎道。
“真是好醫(yī)術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