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弒天兄,這里——”
一道低沉磁性卻又帶著玩味尾音的男聲響起。
靳弒天壓下心口的惡心感后,這才抬頭看去,只見不遠處,招他的過去的那個,長相妖孽眉目風流的年輕人,正是他要找的人,也是今日約他來的人。
他的好兄弟,李驚風。
而李驚風的配置,也正是退婚留龍傲天的世界位面中,最常見也最普遍的,龍傲天那任勞任怨的冤種兄弟。
而此刻的大冤種兄弟“德華”在開心的揮手。
靳弒天高大結實的身體,就那樣一反常態的晃晃悠悠的邁著松軟的步伐緩步走了過去。
看到這架勢,李驚風原本帶著笑意的臉龐,此刻也緩緩冷了下來,眉目銳利似刀鋒一般。
靳弒天到了近前,扶著桌角緩緩坐下,再次咽了咽口水后,帶了薄繭的骨節分明的手指,顫抖著倒了杯茶水,然后一連喝了好幾杯。
如此,方才把胸口那快要嘔吐的反酸感壓了下去。
見狀,李驚風那原本邪肆而又風流倜儻的臉,此刻已經黑如鍋底了,眼底也閃爍著洶涌的怒火和恨鐵不成鋼。
他不爽地哼了一聲,大手一揮,啪一聲重重拍在靳弒天的肩膀上,拍的人一個趔趄,才怒極道。
“靳弒天,你有沒有拿我李驚風當兄弟?受傷了還不跟我說?你看你現在這個樣子,走路都打晃。”
“知道的是知道你受傷了,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個廢物點心,去花樓喝花酒被榨干了呢!”
靳弒天緊蹙著眉尖,長喘了一口氣,這才擺手道。
“不是如此,我沒受傷。”
李驚風滿眼的不信任,語氣遲疑。
“沒受傷?那你怎么這副半死不活的德性?”
靳弒天那張略顯蒼白的俊秀少年臉蛋,此刻竟突兀的多了些死寂的灰敗,他冷笑一聲,殺意畢現。
“自從兩個月前,我殺了屠了我全家人的那群邪魔歪道一家后,這兩個月以來,就一直頻繁的胸口泛酸、惡心干嘔,食不下咽,時不時還渾身無力,手腳冰涼麻痹。”
“我屠了那邪魔歪道滿門后,偶然發現了那畜生的小兒,只隨意戲耍了幾翻,便送了他下了陰曹司。”
靳弒天一邊說,一邊眉眼中的殺意鋒芒畢現,沒有絲毫的悔意,只有滿心的暢快。
“這小兒臨死之前還詛咒于我,呵,如今看來,這小兒詛咒竟然真的成了。不然,如今我怎會如此被莫名折磨?”
李驚風妖孽的眉眼微微挑起,眼中從擔憂變成了古怪的嫌棄,然后翻了個白眼,大掌又重重的拍了拍靳弒天的背,罵道。
“你是殺人太多,血濺進腦子里,被毒傻了吧?詛咒?這你也信?何其可笑!”
李驚風完全沒把靳弒天的話放在心上,反而因這話而松了口氣,放下了擔心。
開玩笑簡直,行走在這武林江湖中,殺人如麻簡直如家常便飯一般,也沒見誰被詛咒之后,突然暴斃啊。
再說了,若是這世間真有詛咒,這世間之人恐怕十不存一!
“去看過大夫了嗎?大夫怎么說?我聽你說的,有點像是風寒之癥啊。”
李驚風繼續道。
靳弒天有些勉強的搖了搖頭,眉目上掛上了幾分真切的疑惑。
“奇怪就奇怪在這里。”
“為何我會覺得那小兒詛咒成真,便是因為我找遍了這滿南城的大夫。”
“可奇了怪了,無論大夫醫術如何,都統一診斷出,我的脈象是正常的,內力雄厚,甚至還健壯如牛一般。”
聽到這話,李驚風算是徹底放下了擔心。
“那邊不用放在心上了,你的身體絕對沒有什么大礙,城南孫大夫可是頂級名醫,你竟然去過,他說無事,便絕對無事!”
這般說著,李驚風狹長的鳳眼眨了眨,眼底忽然升起一抹驚訝,急忙猜測到。
“弒天兄,是不是你殺過人之后太暢快了,尤其是這壓抑在心底積蓄了十幾年的仇恨,驟然一招被解決了,渾身輕松,卻又心思難過,這才身體反應過大難受了起來呢?”
聽到這個推測,靳弒天思索了片刻,猶豫著點了點頭。
這個推測也并非無可能。
父母兄弟族親被殺之仇,這幾十年來如大山一般壓在他的肩頭,他日夜苦習武藝,憑著一把長劍,單挑了武林眾多高手,殺遍了武林幫派上下。
上到武力登峰造極的老嫗老翁,下到牙牙學語拿起劍就敢挑釁他的稚童,他一個都沒放過,就那樣憋著一口氣,想要成為武林至尊。
現如今,一朝之夕,仇恨清零,這世間也再無壓在他身上的大山,只有空虛飄蕩的未來,不知前景如何。
兩種意識相互交錯間,心底壓抑身體受挫,也并非無可能。
李驚風見狀,隨口安慰了靳弒天幾句,便將此事拋之到了腦后,立刻招呼來了小二,吩咐道。
“你店招牌都來上一份,再上兩斤牛肉,先來兩壇好酒,今日我與兄弟暢飲一番,若是不夠,再添酒。”
小二應了聲這位大主顧的吩咐,笑瞇瞇地躬身離開。
不多時,這滿桌的好酒好菜都已經上齊,牛羊雞鴨魚肉應有盡有,還有一道色澤艷紅,一看就讓人有食欲的大肘子。
“既然弒天兄大仇得報,今日我李驚風就為你慶祝一番。”
李驚風又恢復了那如往常一般風流肆意又倜儻的模樣。
靳弒天沒多說什么,只是拎起酒壇,自己倒了一碗,給李驚風也倒了一碗。
他心底略有些感動,到底是他兄弟,雖不是親的,卻猶如親的。
他們兄弟二人并肩殺穿過武林盟,一同在花樓喝過酒,其感情自然如親兄弟一般。
李驚風豪爽的哈哈笑著,端起酒盞兩人便碰了杯。
一口涼酒下肚,靳弒天只覺得那滿身的疲憊燥意,惡心泛酸干嘔,四肢無力,仿佛都煙消云散了一般,整個人通透的不行。
瞬間,他就覺得,前些日子那些折磨,怕不是真是他心理素質不行才是。
兩人在這里倒是喝開心了,系統在靳安意識里都快氣瘋了。
機械的身體嗡嗡顫動著,恨不得直接化身蜜蜂飛出去把他們兩個蠢貨都給蟄死。
雖然有喜脈有子嗣是假的,但存入靳安靈魂的靈珠在靳弒天的身體里進行虛假的模擬呢啊!
雖然是孕育子嗣是虛假的,但反饋是真實的啊!
靈珠不僅能正向模擬孕育子嗣的種種假象,還能反過來通過被模擬者的身體反應,來調整靈珠內部的宿主發育的情況啊!
簡而言之,喝酒,靈珠會反饋模擬出其有害物質,傷害孩子啊!!!
系統氣的直哼哼。
瞥了一眼還是顆肉芽啥都不懂的靳安,機械眼珠子咕嚕一轉,想了個歪招。
系統飄到靈珠內,推了推剛長出人形熟睡的靳安,直把她吵醒后,才收了手。
靳安被吵醒后,憑著本能想要哭喊卻哭不出聲,只能無力的揮舞著剛有雛形的小小手腳,在靈珠里轉身翻滾著,像是在發泄被吵醒似的。
而與此同時,外界的靳弒天臉色瞬間煞白,第3杯酒還沒送到嘴里,酒碗就已經在顫抖的手指中跌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