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政殿。
幾個剩余的頑固老匹夫們,梗著脖子吹胡子瞪眼,手上的笏板晃的直帶風。
“陛下!三公主她什么都不會,什么都不懂,如何能堪當大任?”
被幾個御史大夫眼神掃視的靳安,正穿著明黃色的四爪錦袍,坐在下面專門放置的椅子上。
她看著面前幾名朝她鼻孔出氣的大臣,小鼻子聳了聳,剛比成年人腰高一點的個頭,就敢昂著小腦袋,脆生生的罵人。
“老匹夫,我不會就你會,你出生就會好了吧,算你厲害行了吧!”
聽到這話,幾名御史大夫鼻子都氣歪了,伸手指著靳安你你你了半天,也沒你出來個什么東西。
靳景辰看著才小小一個的靳安,小手叉著腰,昂著頭罵回去的樣子,向來冷峻的眸中全是贊賞。
真好,小寶長大了,罵人勁兒都大了。
當他視線又轉向這幾名頑固不化的迂腐御史大夫時,靳景辰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冷峻的聲音里滿是威嚴和質問。
“太子還小,也才剛進入朝堂,不懂國事不是正常的嗎?再者,若是她什么都會了,那要你們這群大臣又有何用?”
“那你們這群臣子存在的意義又是什么?難道不是輔佐君王嗎?”
頓了頓,靳景辰嘴角微妙的揚起,語氣低沉,下了個圈套,道。
“還是說,你們覺得,其他的某位皇子更適合太子之位呢?”
靳景辰這話一出,幾名御史大夫互相對視了一眼,眼中瞬間盈滿了喜色。
他們還以為,陛下說這話,甚至還詢問了他們的意見,是要妥協了呢。
要知道,自家陛下已經很早之前,就沒有在大規模的批量誅九族去伺候先帝了。
往日里,他們心里就算有其他小九九或者貪欲,但都不敢動手。畢竟,面前的這位帝王,可從來不在意自己的殘暴聲名。
也就是在百姓間,聲名才好了一點。
所以老虎久未曾發威,被壓迫久了的耗子還以為面前的只是只大貓,大搖大擺的便捋著胡須跳出來挑釁。
御史大夫滿意的瞇起了眼,捋了捋雪白的胡須,裝模作樣的晃著腦袋,面上一派為君為國為民的艱難模樣。
“陛下,臣以為,大皇子為長為賢,是最為合適的人選。若是陛下覺得缺了個嫡子,臣以為,不若,陛下了將良妃娘娘立為皇后。”
“如此,大皇子為嫡為長為賢,三者各占其中,自然是太子的最佳人選。”
聽到這老匹夫的話,靳景辰冷哼了一聲,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原來是良妃以及前左相的人脈下的手,他還以為是二皇子母家人發動的這些人,敢提著頭跟他對抗呢。
也怪不得良妃著急,本人不受寵,兒子也被忽視,就連母家都倒臺了,可不得想些其他辦法,發動一下前朝心有小九九的那些人,并舍棄一些說是自己兒子登基后的帝王手中的權力,這才勸動這些饕餮一般的御史大夫們。
原本按常理來說,她的兒子確實是最順理成章應該坐上皇位的。
哪怕她的兒子確實平庸,半點沒有靳景辰的瘋狂卻又豁出去的氣質,只能堪堪做一個守成之君。
若是再趕上個天災**,怕是連守成之君都做不得。
靳景辰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想。
若是沒有他的親生女兒出現,這大景朝于他而言不過就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傳給誰都無所謂,守不守得成,拓不拓得疆土,他眼睛一閉,他便什么也管不著了。
但偏偏,天神愛憐,賜予了他親生的女兒,讓他一腔死血活了起來。
也讓這前途未知的大景朝,有了更繁榮的未來。
回過神,靳景辰視線轉向面前裝模作樣的老匹夫,冷嗤一聲,說話間,語氣不急不緩。
“朱御史,說得好啊,朕都不知道,原來這大景朝原來不是朕這個無上至尊做主,而是由你來做主啊。”
指節敲擊龍椅的聲音傳來, 沉悶又壓抑。
“不然,朕屁股底下這個位置,不僅不給三公主,也不給大皇子,送給你可好?”
那一雙老眼里的猖狂和欲念都快遮不住了,正當他靳景辰是拔了牙齒的老虎不成?
減少殺人,是不想造殺孽,不想給小崽子留對手,不是他靳景辰老了,提不動刀了!
靳景辰話音剛落下,幾名御史大夫臉色咻得煞白,撲通一聲,連求饒的話都來不及說,就先俯首扣地。
隨著這幾名御史大夫跪地,這滿朝的文武大臣們見勢不妙,也立刻一手執著笏板,一手撩起長袍一角,順勢一跪,拱手叩禮。
“陛下息怒!”
靳安看了看一言不合就跪地的眾人,又扭頭看了看坐在上首的自家父皇,一張小臉上慢慢寫滿了震驚和佩服。
小崽子第1次上朝,也是第1次看到如此多的眾人齊齊朝拜自家父皇的畫面。
這種整齊劃一的震撼感,誠惶誠恐卻又不敢反駁的威嚴,簡直讓小崽子目瞪口呆,心里也漸漸種下了一顆種子。
靳景辰瞥見小崽子欽佩的視線,耳根有些紅,卻理了理衣袖,輕咳了兩聲,悄無聲息的坐直了身體,保持著威嚴的狀態,沉聲開口命令道。
“朱御史等人,妄圖插手皇室任命,貶低公主,肆意妄為,責令,剝去官員服制,貶為庶民,拖出午門外,擇吉時,杖斃。”
“至于其家族……其家族子嗣一脈……十年不得科舉!”
靳景辰原本是想把朱家這群人等抄家滅族的,畢竟,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但后來又想到了朱御史這明面上迂腐,實則底下玩的比誰都花的作風,想來朱家人也沒幾個會為了這幾名御史冒著掉腦袋危險去刺殺皇帝。
畢竟這一堆御史里面,面上之乎者也道貌岸然的,實則一個好東西也找不出來。
反倒是眾臣聽了自家陛下的下令,反而個個震驚的瞠目結舌。
抬頭悄悄瞥了一眼自家陛下,又轉移視線用余光看了一下乖乖巧巧坐在小板凳上的新晉太子靳安,心中滿是贊嘆。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為了小公主……哦不,太子殿下,自家陛下竟然真的愿意做一個不濫殺之人!
實在是太震撼了!
為了太子,也為了陛下保持這種習性,他們愿意為太子殿下鞠躬盡瘁,死而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