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后。
某日天氣晴朗風和日麗的一天,靳景辰像個望女成鳳的老秀才似的,滿懷期待的將沒人一塊玩,撅著小屁股捅螞蟻窩的靳安送到了崇文館。
早上,靳安被自家急匆匆剛下朝,連早膳都來不及用的老父親猛然抱起來。
還沒來得及反應,小身子呆呆的僵著,兩個小指頭還捏著個頭明顯比普通螞蟻大了一倍的螞蟻王。
抱著因為懵逼而難得有些乖乖的小崽子,準備坐著轎攆去到了崇文館門前。
路上,靳景辰難掩雀躍的心情,將小崽子緊抱在懷中,向來冷峻的薄唇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忍不住將小崽子肉肉的臉頰親了又親,用力之大,那臉頰的軟肉都有些變形了。
靳安難受的蹙起小眉毛,直接下意識伸出小爪子薅住了自家父皇的薄唇,兩個小指頭一松,被遺忘了的螞蟻王瞬間消失不見。
而全無所知的靳景辰還沉浸在得意中,對著什么都不懂的小崽子接連輸出一大通。
“朕的小寶啊,這滿宮與你年齡相差不大的都已經入了崇文館去學習。”
“雖然你年紀還小,但為了你的將來,朕都給你做足了準備,你只管進去學,學不學得會都無所謂,一切都有父皇。”
靳景辰可沒指望一個才四歲的小孩去學什么治國大道和歷史中庸,他要的就是小崽子進入崇文館便可。
從崇文館館長,教書的太傅,到小崽子的伴讀,以及她的同窗,個個都是皇親國戚,也有三品以上朝廷官員的子嗣。
不光身份尊貴,還是朝堂的精英家族里的子弟,其智商和能力也是實打實的,更是真切的忠國派和保皇派。
如果非要給崇文館里的人打一個標簽的話,那就是,未來太子的預定智囊團。
這樣想著,靳景辰強裝嚴肅地拎起了,一刻都坐不住,蛄蛹著從他腿上爬下來,在龍攆里亂竄,還踩著他的龍袍撅著屁股趴在龍攆扶手旁,撐頭向外看,嘴里嘰里咕嚕跟所有路過的宮侍們打招呼的小崽子,語重心長道。
“小寶,這崇文館里的人都是朕精挑細選的,日后你上位,這些都將會是輔佐你的臣子,你們如今的磨合,都是為了你將來能更好的差使他們。”
靳景辰一邊說,一邊期待的捧起小崽子白嫩嫩胖乎乎的小臉蛋,滿眼期待的等著自家小孩回答。
靳安瞪著圓咕隆咚的大眼睛,黑黝黝的眼珠子全是茫然,眨了眨眼,小手一拍,開心的重復。
“要有很多人跟我玩嘍,開心~”
正期待等著回答的靳景辰艱難地閉上了眼,再睜開時,心里已經完全安撫好自己了。
小孩兒嘛,就記得玩,這都無所謂的。
不一會兒,到了崇文館門口。
靳景辰牽著小崽子下了龍攆后,早已在門口等待的崇文館館長和幾名太傅立刻恭敬的行禮。
甚至最后方站立的還有兩名專門聘請的女師。
靳景辰微微頷首,小德子立刻招呼眾人起身。
館長目光四處掃了掃,只在靳安這個小豆丁的身上路過了一秒,而后便迅速移開。
在確認沒有適齡的皇子跟隨在側后,館長先是疑惑的微蹙著眉,而后揚著一張諂媚的笑臉,微弓著腰,試探著問道。
“陛下,臣斗膽,問是何位皇子到了年齡入崇文館學習?”
靳景辰眼神一凜,視線跟針刺一般盯著館長,胸口翻涌著殺意。
卻在觸及到掌中小崽子肉乎乎的小爪子時,到底還是強忍著怒氣,語氣冷冽道。
“這幾年朕宮中也不過添了個六皇子和四公主,哪個是像能進入崇文館的年齡?要入學的,自然是朕的安公主。”
聽到這話,眾人皆是一愣。
唯有那兩個早就知曉一切內情的女師,忍不住欣慰一笑。
呵,這群眼高于頂傲慢自負的家伙們,終于在皇帝陛下面前吃了個大癟。
前幾日她們剛奉皇命入崇文館時,群迂腐的文人們瞥向他們的眼神幾乎是嫌惡又不解的,語氣也是各種嘲諷。
“崇文館可是教養皇親國戚,官宦重臣家子嗣的地方,你倆一介小小女流之輩,如何能登這大雅之堂?簡直荒唐!”
直到不服氣的她倆拿出皇帝的親命詔書,這群迂腐的文人們才算是徹底閉上了嘴。
只是眼中還流露著不甘和疑惑。
現今,在看到還沒人大腿高的小豆丁靳安時,別的倒還好,只有教書的太傅整個人都滿眼懵圈。
公主入學雖然離譜,但也并不是全無先例,受陛下寵愛者,自然可以視規矩如無物。
但重點是,面前這位安公主,未免也太小了些吧?
如此大的小人,恐怕話都說不完整吧?這就送過來了?
這哪怕這貴族里,最早開蒙的孩童,也要5歲左右啊!
況且,覺大多數都是6歲入學。
如今,陛下將一個看上去才三四歲的孩童送進崇文館中,是不是太過激進了?
館長愣了愣,而后狀似為難的應道。
“陛下,不是臣不愿意,而是先皇有令,哪怕貴為皇女,也依舊不得入崇文館、國子監或私塾而學習,臣這也是無法呀。”
從來沒被人反駁過,如今突然來了一遭,靳景辰倒是破天荒的怔愣住了。
而后反應過來時,整個人都氣笑了,眼眸里的冷意幾乎讓面前的幾人嚇得渾身顫抖,就差丟臉的伏地而跪了。
眸中殺意閃爍,靳景辰沒打算再留著這個所謂的蠢貨館長了。
無論他是否有錯,還是單純的愚蠢,或是受人挑唆的挑釁,這都不重要。
單一條,敢不知死活的反抗一個手握大權說一不二的帝王,還死不悔改的,唯有一死以儆效尤。
怕嚇到小崽子,靳景辰滿含怒氣的甩了個眼神給小德子。
小德子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應道,而后便半蹲下身,沖著懵懵懂懂聽著眾人說話的靳安咧開嘴笑。
臉上褶子都出來了,聲音尖細又溫柔。
“奴才的小公主唉~陛下專門為您選了一男一女兩名伴讀,平日里還可以陪您玩兒呢,想來這個時辰也該到了,奴才陪公主去看看好不好?”
靳安抓了抓細軟的頭發,而后抬頭看了看垂首溫柔看她的靳景辰,像是在詢問似的。
靳景辰心中一暖,小崽子這可愛又乖巧的模樣讓他心中都軟成了一灘溫水。
他扯起笑容,剛準備出聲告訴小崽子可以去,這小兔崽子就已經毫不留情的甩開了他的手掌。
像頭一蹦三高的小驢似的,甩開小胳膊就跟著小德子噔噔噔往外跑去。
靳景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