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景辰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昨夜那一幕嚇得應(yīng)激了。
第二日早朝時,他猶豫再三,還是扯開了小崽子手里緊攥的蛤蟆腿,丟給了一旁的太監(jiān),讓他仔細伺候著,便將熟睡中的靳安裹緊,抱了起來,一同坐上了龍輦,還不忘給自己找理由。
“小孩還小,著實黏人的很,離不開自己。”
這樣想著,靳景辰便理直氣壯的抱著熟睡的小豬崽子上了朝堂,絲毫不顧及這滿堂眾臣詫異的目光。
別人怎么想的先不提,起碼榮右相再看到這個占了他外孫名頭的野種,竟如此受陛下寵愛時,心里簡直是悲憤交加。
雖然換子一事他沒有確切的證據(jù),但他已經(jīng)派人去查了,畢竟無風(fēng)不起浪,他懷疑,十有**是左相的女兒良妃干出的這事。
混淆皇家血脈,他看左相一家是嫌命太長了。
又想到自己愈發(fā)悲切的女兒,榮右相心中更加不忿,這讓他看向左相的眼神也愈發(fā)不善。
至于頂頭上抱著個野種的皇帝陛下,榮右相心里就沒什么想法了,只是單純的想,只要他找到證據(jù)證明這野種身份不實,陛下便絕對不會再寵愛這野種。
今日早朝雖然沒搞出什么大動靜,不過左右丞相兩人,互相之間相互看不爽,一件小事就能杠上很久。
聽得靳景辰耳朵都起繭子了。
既然沒什么大事,靳景辰隨意的揮了揮手,示意小德子喊退朝,便抱著還沒睡醒的小崽子出了宣政殿。
出了殿外,微風(fēng)一吹,靳安皺了皺發(fā)癢小鼻子,最后打出了一個響亮的噴嚏,瞬間把自己驚醒了過來。
靳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便看到垂手含笑看著自己的自家父皇的俊臉。
不過,還不懂得什么叫美丑的小崽子,完全無視了自家父皇的英俊,反而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小手,兇巴巴的質(zhì)問靳景辰。
“父皇!我的蛙蛙呢?蛙蛙!”
靳景辰無語的伸手掐了掐小崽子肉嘟嘟的小臉,單手抱著胖娃娃便翻身上了龍輦。
直到坐穩(wěn)起駕后,才不緊不慢的,沖著已經(jīng)蹬著腿要下去打滾哭鬧的小家伙解釋道。
“放心,朕還能貪你一個癩蛤蟆不成?它還在寢殿,等你回去便能見到了。”
聽到這,靳安才哼哼唧唧的又鉆回靳景辰懷里,眼睛眨巴眨巴的又要睡覺,嘴里還嘟嘟囔囔的說著。
“要去找母妃,送母妃花環(huán),蛙蛙好看,要給母妃看。”
這話一出,靳景辰一張含笑著哄孩子的臉瞬間僵了,俊眉也不自覺的蹙起,心里有股似有若無的酸味彌漫。
明明他已經(jīng)很限制小崽子跟榮貴妃接觸了,怎么這小東西還是要跟她這個名義上的母妃親近呢?
但其實小孩子的心理很澄澈很好理解。
論親近,靳安對靳景辰的親昵程度肯定是要比跟榮貴妃的高的多,但對外,旁的孩子都有母妃教養(yǎng),見的多了,小崽子不免也會對她這個名義上的母妃上心。
更何況,單從靳安愿意把蛤蟆送給靳景辰,而只讓榮貴妃看一看蛤蟆,就可以看得出來小崽子對兩人之間親近的區(qū)別。
不過靳景辰也沒反對,只是挑眉有些不爽的說道。
“去就去。”
龍攆很快帶著兩人回到了寢殿中,靳景辰親自伺候了小祖宗洗漱,簡單用過早膳后,便又帶著靳安和她的花環(huán)、蛤蟆,趕往了榮貴妃寢殿中。
……
榮貴妃寢殿。
榮貴妃早早坐于上首,各宮有品級的妃子也幾乎都到了。
而良妃正坐于榮貴妃下首,低垂著眉眼,心里滿是怨憤不甘,更是棋差一招的懊惱。
更何況,如今榮貴妃的女兒如此受陛下寵愛,幾乎人盡皆知,更是讓她滿心嫉妒。
她的一雙兒女們,陛下都不曾親密接觸過,連擁抱都少有,僅有幾次也不過是摸頭鼓勵而已。
她是真的懊悔,早知現(xiàn)在如此,她當初便是拼了命也要搞掉榮貴妃的那個女兒。
至于宮里傳言的榮貴妃的女兒是被調(diào)包了的皇子,良妃是不信的。
畢竟當時榮貴妃剛進產(chǎn)房,皇上后腳就來了,壓根就沒有別人做手腳的時間。
只是,這不妨礙她拿這個流言去刺激容貴妃。
“貴妃娘娘,不是本宮矯情,只是以往本宮代管宮中事宜時,從未聽過有哪個宮女太監(jiān)敢傳什么流言。”
良妃用帕角捂住了揚起的嘴角,眸中盡是嘲諷。
“如今貴妃娘娘代掌宮中事宜,怎地就流言滿天飛呢?甚至還是傳的貴妃娘娘的流言。這些宮侍們,著實太猖狂了些,實在該好好管管了!”
良妃這話一出,原本還有細碎說話聲的殿內(nèi)瞬間沒了聲音,眾人的目光齊齊向著兩人匯聚而來,無不寫滿了八卦和看好戲。
貴妃的流言還有什么呢?
那不就是最受陛下寵愛的安公主,實際是個野種的流言嗎?
被這么貼臉挑釁,恐怕任誰都不會善了吧?
但只可惜,榮貴妃面色死白,眼眶里泛著薄紅的血絲,一派死寂的模樣,壓根就不像是有反駁的意思。
只是那雙黑漆漆散發(fā)著死氣的眼眸,死死的盯著良妃。
眼看著被挑釁的人沒有接話,又被那眼神看的滲人,良妃笑意盈盈的嘲諷臉色僵了僵,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覷著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而榮貴妃這副模樣,恰恰也是因為昨夜,她最信任的心腹給她帶來了一個足以讓她徹底崩潰的消息。
她之前讓她的心腹,順著她那日生產(chǎn)之時的種種破綻向下查了下去。
直到昨夜,心腹再次扮成假太監(jiān)入了宮,猶豫再三后,才將一切和盤托出。
原來,靳安真的不是她的女兒,而是良妃不知道從哪里來弄過來的一個野種。
她生產(chǎn)當日,門外守門的侍衛(wèi)確實看到有幾個喬裝打扮的太監(jiān)出了宮,手中還挎著一個小籃子,上面蓋著白布。
白布下,侍衛(wèi)隱隱約約看到了露出青紫的肢體部分。
順著這條線路一路往下查,心腹一路查到了亂葬崗,并且知道了那被換掉的皇子其實并沒有死,而是被一戶農(nóng)家給收養(yǎng)了。
可偏偏,心腹查到,并趕過去的時候,那農(nóng)戶一家,包括那位被貍貓換太子的皇子,已經(jīng)全然沒了氣息,不知是被何人屠戮殆盡。
這一場下來,榮貴妃大悲大喜又大悲,整個人像是脫了水的魚,只剩下一簇復(fù)仇的火苗在心里翻騰。
她知道她殺不了良妃,畢竟她為陛下育有一子一女,即便她將此事告知陛下,陛下也無論如何不可能殺了她,最多也是貶到冷宮與德妃和董妃作伴。
但她不需要良妃死,她要的就是良妃入冷宮。
這樣,她才好下手啊。
包括那個占據(jù)了她皇兒位置的野種,她也要將那雜碎扒皮抽筋,為她的皇兒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