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安!”
靳景辰板著一張俊臉,半蹲下身子,一雙寬厚的手搭在靳安的肩膀上,語氣嚴肅,連慣常用的小寶、寶寶都不叫了,直接連名帶姓的沉聲叫她。
“你不是小孩子了,你現在已經是兩歲的大孩子了!都這么大了,還要叫著喝奶,朕是不會同意的!”
而被扣住肩膀的靳安,看上去乖巧極了的圓嘟嘟的臉蛋上,此刻表情卻是討打極了。
她眼睛瞪得溜圓,梗著脖子,仰著小腦袋,話還說不利索的小嘴巴里磕磕巴巴卻咬字清晰的抗議。
“你,餓了,要吃飯!”
“你餓了!就要喝!”
靳景辰被這小犟種的幾個字氣了個仰倒,俊逸的眉眼生生擰成了個川字,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反駁這小兔崽子的話。
雖然這小崽子還處在口癖期,分不清你我他,話說的亂七八糟的,但作為她的冤種父皇,這并不耽誤他理解這話的意思。
其實,倒不是他真的想要強硬的給小崽子戒奶。
往常他也有提過斷奶的事,但小崽子抗拒的很,又哭又鬧又在地上撒潑打滾的,所以平日他便也沒有多堅持。
都已經是兩歲的孩子了,別說在宮里了,就算是在外的達官顯貴或者普通百姓,也有哪一家如此溺愛孩子,讓喝到兩歲的?
但偏偏,昨日的事,實在太過讓他無語又羞恥,也讓他徹底堅定了讓小崽子戒奶的心。
……
昨日。
事件起因,則是因為不知道榮右相那個老狐貍,從哪個該死的東西嘴巴里撬出來了只言片語,過來向他哭訴。
說她女兒榮貴妃當初生的實際是個皇子,結果卻被換掉了。
并且那個皇子被帶出了宮外,丟在了亂葬崗,結果不知怎的,這皇子福大命大,竟然沒死,反而被一戶農家給收養了。
若單只是如此便也罷了,靳景辰也不會放在心上,并也不會為此煩惱。
但偏偏不知怎的,這位被他丟棄瀕死的皇子運氣竟如此之妙,一位被他下放的知府卻巧合得不能再巧合的撞見了這人。
知府一眼就看出了,這農戶領著的小兒與他這個皇帝長相著實過為相似,心里瞬間起了疑慮,并順勢往上查了起來。
這一查,就查出了當年榮貴妃生產之事。
一想到這,靳景辰就滿心的懊惱。
當時他怎么就鬼迷了心竅,沒把所有人處理干凈呢?
知府滿心期待興高采烈的回京給靳景辰上書,期待著自家陛下給他這位有功之臣再重新調回京城,并且自此平步青云。
靳景辰面對著滿眼期待的知府,一張向來淡漠的俊臉瞬間綻開了無比妖冶的笑意,看上去絢爛極了。
不知死到臨頭的知府還以為,自家陛下是因為他找到了丟失的皇子而開心,卻渾然不知,靳景辰心里已經判定了他的死刑。
就這樣,昨日正午,豎著踏進了勤政殿的知府,被悄無聲息地橫著抬向了城外亂葬崗。
他可能到死都不知曉,明明自己為陛下找到了被貍貓換太子的皇子,免去了自家陛下去養一個野種公主的冤大頭行徑,怎么就會為此丟了性命呢?
猛然被發現了換孩子的事,靳景辰心里像繃著一根弦似的。
即便殺了知府也依舊不覺得保險。
只能說,靳景辰不愧是在絕境中逆生長,并籠絡大權手握重兵的冷血帝王。
在知道自己當年被換掉的那個死胎兒子沒死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將人以其他名義接回宮。
而是親自派了兩名暗衛,讓他們必須殺掉那位前皇子、現農家子!
靳安是他靳景辰親生的孩子。
他不可能會為了一個,未曾見過、也從未親自教養過、未上過心的莫須有皇子,來讓其他人無端猜忌和攻擊靳安。
昨日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也殺了太多人,以至于,靳景辰在面對靳安時,心中又忐忑又擔憂。
他將乖乖坐在龍榻上玩玩具的小崽子抱在懷里使勁親了親,親的那柔軟的臉頰都有些變了形。
他擔心的不是最終會被扒出來小崽子是他自己親自生的,而是擔心小崽子會聽到這些風言風語。
更何況,當年那些知曉那事的人,幾乎被他宰了個干凈,也就剩個小德子和白院首,李華等零星幾個高層太醫知曉。
父女倆的父慈女孝時刻,只持續到昨日晚上。
這一天接收了太多信息,他著實有些頭痛,給小崽子哄睡著后,自己也就沒什么防備心的一同入睡了。
結果,這坑爹的小兔崽子,也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往常半夜睡得香香的,除了偶爾哼唧哼唧要尿尿之外,幾乎不會有其他動靜。
但偏偏昨日靳景辰因為事情太多,心情愈發難受,忍不住抱著靳安玩鬧了大半天,生生將精力充沛的小崽子鬧的累睡了過去。
畢竟再精力充沛的崽子,也架不住靳景辰跟逗狗似的,將沙包到處甩,然后跟遛狗一樣讓自家崽子晃晃悠悠跑過去撿沙包。
這一撿就是大半天,直到最后小崽子累得直吐氣。
奶水也沒喝,吧唧一下就趴在鋪著厚重錦被的地上,撅起小屁股,眨了眨困頓的眼睛,瞬間睡熟了過去。
一直睡到大半夜,小崽子被餓醒了。
用小胖手掀開蓋著她屁股的小被子,然后爬到了熟睡的靳景辰身旁,然后推了推。卻怎么推也推不醒自家父皇。
小崽子餓急眼了,一邊伸手拽住自家父皇明黃色的寢衣衣襟使勁往外扒拉,一邊用脆生生的語調、顛三倒四的話表達自己的急切。
“父皇,奶奶!!!餓!父皇!奶!”
靳景辰被鬧得不行,眼皮卻困頓得睜不開,兩條勁瘦有力的胳膊猛地將鬧人的小崽子摟進懷中。
迷糊中用手掌輕拍著,試圖想要將鬧人的崽子安撫下來重新睡覺。
但餓極了的小孩哪里會管你三七二十一?
靳安見自家老父親不搭理她,還給她強硬的來了個鎖喉,瞬間生氣了。
瞪大眼睛撇著嘴使壞,一只小胖手揪住自家熟睡老父親的下嘴唇,然后往外使勁一拉。
另一只小胖手則扒著靳景辰的眼皮,試圖想要讓他睜開眼睛醒過來。
被鬧得實在不行,靳景辰終于迷迷瞪瞪的醒了過來,然后將小崽子亂摳的手撫平摟在懷里,制止了她的動作,才用略帶睡意的低沉嗓音啞聲詢問。
“朕的小祖宗哎,你不睡覺,這又是在鬧什么?”
小祖宗委屈,小祖宗沒憋住,哇的一聲咧嘴哇哇大哭了起來,一邊哭還一邊口齒不清晰的指責。
“父皇壞,不給安安吃飯!”
靳景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