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靳景辰這一番顛倒黑白反扣大帽子的話一出口,其他宮人們神色瞬間就變了,心里心思各異。
要知道,榮貴妃作為靳安名義上的生身母親,一舉一動自然備受靳景辰的關注。
更何況,靳景辰這種腹黑又狡猾的家伙,向來是狡兔三窟。
他把靳安送回榮貴妃寢殿,還派了暗1暗2兩名暗衛去貼身保護靳安,更是暗中囑咐了,靳安有任何的異樣都要稟報他。
所以,靳安昨天晚上哭了一夜的事,靳景辰自然也是知道的。
如此,他便更加怒火中燒了。
他氣榮貴妃,更氣自己。
而被突然一通指責的榮貴妃自然不肯認下這番指責,連忙在身旁婢女的攙扶下,軟著身子緩緩跪下,語氣委屈至極。
“陛下這是何出此言?臣妾對自己的親生女兒怎么可能會不愛護呢?小寶可是臣妾唯一的孩子,更是臣妾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臣妾又怎么可能會不心疼呢?”
靳景辰抱著靳安襁褓的手緊了緊,眼神更加晦暗了。
而此時察覺到熟悉的身影的小崽子,此時倒是安心了,也不哭了,自顧自的抓著靳景辰的頭發玩。
只是一旁隱身的系統倒是忍不住出口罵了兩句。
“早知道自己心疼,早干嘛去了?現在倒是一副氣急敗壞,還污蔑其他人的樣子。”
只可惜系統的話不作數,也沒人聽得到。
而榮貴妃這個苦主的一番解釋,在靳景辰這個絕對威嚴的帝王的凝視下,顯得更加像是找借口了。
于是,靳景辰緊蹙著眉眼,冷聲斥責。
“不必多做解釋,事情如何朕看得清楚。”
“既然你做不好人母,那便由朕親自來教養靳安。”
說罷,靳景辰也沒再理會其他人的神色各異,反而抱著靳安就轉身離開了榮貴妃的寢殿。
跨出門,靳景辰才微扯了嘴角,露出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這下 ,這番添油加醋,可算是能有正規理由把這小崽子抱到自己身邊教養了。
至于被污了名聲的榮貴妃會如何,那就不是他需要關注的事了。
看完了全程,系統一張機械臉上竟然出現了人性化的厭惡,看向靳景辰的眼神也愈發的不善。
哪怕這人作為氣運之子,但系統也不得不承認,這種傲慢冷漠又自私惡毒的人,確實更適合做皇帝。
最起碼,這種人做皇帝,起碼對所有人一視同仁。
無論是上至天潢貴胄,還是下至流民百姓,在靳景辰的眼中,全是低等生物。
胖蜜蜂形狀的系統悄悄飛到靳安的耳邊,哪怕知道現在她還是個崽子,啥也聽不懂,也依舊碎碎念道。
“安安寶寶,這個氣運之子賊的很,你可千萬不要對他有好臉色啊!”
哭了太久,向來鬧騰的靳安也難得有些安靜,看得靳景辰心里一陣納悶。
往常他抱這小崽子,對方不是抓抓他的衣服,揪揪他的頭發,就是用爪子去拍他的臉,時不時還要給他來波口水攻擊。
這今日,怎么就如此平靜?
安靜的簡直不像以往。
不過此時他還沒把這點小異樣放在心上,只單純的以為小崽子是鬧累了,平靜了下來。
直到入夜臨睡前,靳景辰打算讓奶娘把小崽子抱走,而小崽子沒哭沒鬧。
只是朦朧的眼里含著滿眶淚水,小嘴巴也抿得緊緊的,爪子死死揪著自己衣服的時候,靳景辰才驚然發覺:
昨天他強硬的把小崽子送回榮貴妃那里的事情,對一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嬰兒傷害有多大。
小崽子才剛出生,什么都不懂,只憑借著本能靠近自己最熟悉安穩的人。
結果,他竟然這么狠心要把自己親生的崽子送給別的人撫養。
失去了令自己安穩又熟悉的人,小崽子自然驚慌,只是作為小嬰兒的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靠崩潰的夜以繼日的哭泣來緩解心里的不安感。
一想到這,靳景辰心里瞬間彌漫著難以言喻的酸澀感,喉口也有些哽咽,滿心的懊悔。
指尖微顫著,輕撫上了靳安圓鼓鼓小臉蛋上的淚痕,默了半晌,眼中閃過一抹決絕,薄唇微啟,對著戰戰兢兢候在一旁的小德子詢問。
“小德子,小公主明天便是出生第3日了,朕記得,嬰兒出生第3日便要辦洗三了?”
作為一個日理萬機的皇帝陛下,自然是不知道這些的,更不曾參加過。
“是的陛下。”
小德子低聲應了下,也明白自家陛下的意思。
他余光瞥了一眼跪了一地的宮女太監和奶娘們,立刻揮手讓他們全部退出了勤政殿。
而后他笑得諂媚的湊上前,對靳景辰解釋道。
“嬰兒出生后第3日,要舉行沐浴儀式,需要會集親友為嬰兒祝吉,這便是洗三。”
話畢,小德子微微抬頭瞅了一眼靳景辰那張俊臉上掛著的變幻莫測的表情,竟硬生生的在里面看出了一絲情緒。
躊躇了一下,小德子瞥向靳安的眼神閃了閃,片刻后才恭敬的對著靳景辰恭維道。
“陛下莫不是打算親自為小公主殿下主持洗三事宜?若是能有陛下您這位‘親生’父親為其主持洗三,想必小公主通人事之后,必定萬分歡喜。”
“親生”兩個字小德子壓的極重,聽上去意有所指。
一位優秀的貼身大太監,最重要的能力便是察言觀色,并推導主子的心情和目的。
顯然,此時的皇帝陛下突然問起了小公主的洗三事宜,那想來,必定是有深意在里面的。
小德子雖然不敢直接下定論,但通過旁敲側擊以及靳景辰面無表情的臉上的微妙變化,還是隱隱猜測出了其中的意思。
小公主是陛下親生的這件事,除了他,還有幾名高層太醫和李華知道,其余的人,都被陛下送去伺候先帝了。
所以,不知情的人,不知道靳景辰對待靳安別扭又古怪的心理,他這個做貼身大太監的人還能不知道嗎?
小德子話音落下,靳景辰臉色變了變,卻也到底沒說出什么反駁的話。
而一旁持續在線的系統,則是心虛的揮著翅膀又化成一道綠色的數據回到了靳安的意識里。
什么親生的,都是假的,都只是靈珠模擬出來的障眼法罷了。
靳景辰作為男人,生肯定是生不了的,所以只能通過這樣的障眼法來糊弄他。
只是這期間,身體的疼痛,心靈的折磨,暴瘦的體重,極端的心態,都是真實的而已。
聽到了滿意的回答,靳景辰眉眼瞬間舒展了,下頜微揚,贊賞的看了一眼小德子,語氣輕快的囑咐。
“如此甚好,朕最寵愛的小公主,洗三的規模自然也要最大的,最好的,朕也會親自主持。”
小德子立刻上道,諂媚道。
“陛下慈愛,奴才必定會將陛下的拳拳愛子之心宣揚下去。”
小德子明白,自家陛下的潛意思是說:
這是他最愛的小公主,雖然洗三只是件小事,但他做皇帝的都親自出場了,你們這群做臣子的,最好有點腦子,都要攜重禮出場恭賀,不然有他們好果子吃。
有些話自家陛下不可能明著說,那他這個做奴才的,自然要為自家主子辦得妥妥帖帖的。
只是希望這些大臣們,莫要不識抬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