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靳知禮的這份好心情并沒有持續多久。
因為只一轉眼的功夫,他的乖女兒就像個好奇的鵪鶉似的,蹲在了一對親的忘我,黏的不可開交的小情侶面前,好奇的眨巴著眼睛仔細的觀察。
靳知禮原本得意的表情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光天化日,大庭廣眾之下,這是在干嘛?
有傷風化!!!
小古董靳知禮氣壞了,快步上前,二話沒說就把蹲在地上的小崽子給拎了起來。
他晃了晃手里拎著的小兔崽子,眉頭緊蹙,表情糟糕的要命。
而后還當著這對小情侶的面,聲音低沉的指桑罵槐道。
“這大庭廣眾的,當著孩子的面就卿卿我我的,真的是不怕帶壞小孩子?才多大呀,自己還是個孩子呢,就知道談戀愛?父母都不痛心的嗎?”
靳知禮是真的怕。
說他自私也好,惡毒也罷,他是真的怕孩子從他身邊離開,哪怕是因為談戀愛也不行。
沒有人比他更愛孩子,也沒有人會把他的孩子視作生命。
只有他會。
他簡直難以想象,如果有一天孩子結婚了,離開了他身邊,那他的日子還有什么盼頭?
那樣空蕩、乏味、寂靜、沒有未來的日子,他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到底是大庭廣眾,這對小情侶也有些不好意思。
尤其是看到靳安瞪著黑黝黝清亮的瞳仁好奇的看著他們時,臉頰羞的緋紅。
卻也磕磕絆絆的狡辯道。
“你家孩子這么小,她又不懂什么叫吃嘴子。”
“你這當哥哥的能不能心眼大一點?等孩子長大了不就什么都忘了?”
說完,還特囂張的當著孩子的面又親了一口。
靳知禮火氣騰的上來了。
但還沒等他說些什么,或者直接抱著孩子離開呢,小兔崽子就已經高興的拍著小手,嗷嗷叫著歡呼著。
“吃嘴子!”
“爸爸我也要吃嘴子。”
靳知禮:……
小情侶:……
一時間,這湖邊靜的可怕,只有小崽子稚嫩的嗓子發出的咯咯傻笑。
小情侶率先繃不住了,捂著臉咻的就跑了。
只剩下原地成了個愣頭鵝靳知禮。
靳知禮臉黑成了鍋底,將手里拎著的孩子抱在了懷中,二話沒說帶著孩子趕緊離開了學校。
生怕再慢一秒,孩子就學壞了,然后咻的長大,結婚生子離開他了。
當天,學校論壇上除了關于輔導員的精華帖外,又緩緩上升了一帖新帖子。
標題大的刺眼。
【今天湖邊靳知禮身邊那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孩子到底是他的誰啊?!】
1L:“弟弟吧?”
2L:“信的人有福了,傻帽才會看不出來那是個女孩兒吧?”
3L:“應該是妹妹。”
4L:“我覺得也是。”
5L:“就我一個人覺得是她女兒嗎?”
6L:“我也覺得,如果是妹妹,不是龍鳳胎的話,哪有長得這么相像的?”
7L:“對呀對呀,這也太像了,說是靳學長親自生的我都相信!”
……
第2天,幼兒園親子游戲活動會。
靳知禮早早就帶著小崽子來到了幼兒園。
直到人漸漸齊了,游戲開始,靳知禮才知道靳安這小兔崽子背著他干了什么事。
“爸爸,我跟清風明月保證過了,說他們爸爸不來也沒事,有我爸爸在,可以讓爸爸你做一天他們爸爸。”
靳安一手牽著清風一手牽著明月,仰頭看著自家表情臭臭的爸爸,小臉蛋笑得軟乎乎的,小表情也討好的要命。
靳知禮哪里受得了,嘆了口氣,只能認命的同意了。
算了,不能破壞孩子在其他孩子心里老大的地位。
就這樣,別的家長所有游戲都只需要玩一遍就好,折騰就折騰點,也無所謂了。
但就只有靳知禮,同樣的游戲,他要玩三遍!
最后親子會結束的時候,哪怕身體素質向來不錯的靳知禮,也被折騰的癱坐在椅子上。
還要忍著靳安這小兔崽子興奮地大叫。
最后,所有游戲的第一,當之無愧是靳知禮。
但孩子里的第一卻不是靳安,而是明月。
聽到這個宣布的時候,小崽子圓嘟嘟的小臉也不笑了,跟她爸一個死德性的板著臉,小臉臭的要命。
回到家了,靳安這小崽子才甩開書包,撲通坐在地上嗷嗷叫。
“爸爸討厭!我不要爸爸做爸爸!爸爸去做別人爸爸了!討厭!”
靳知禮:“……不是你讓我陪他們做游戲的嗎?”
小孩子變臉真是快,剛還親親熱熱小伙伴,現在因為一個第一就開始撒潑了。
爸爸不懂,爸爸只知道小崽子臟兮兮的,要好好洗一洗才行。
于是靳知禮完全不理會小孩子的小脾氣,把小崽子洗干凈,細軟的頭發吹干后,才將小孩放在床邊坐著。
高大的身影半蹲下來,冷峻的瞳孔由低至高仰視著孩子,瞳孔里也只有崽一個人的影子。
他帶著薄繭的修長手指,攥著小崽子在床邊晃悠悠的小腳丫子,耐心的詢問。
“小作精?你又作什么?”
小崽子的表情又委屈又可憐,圓咕隆咚的黑黝黝眼珠子可憐巴巴的盯著爸爸。
“爸爸是第一,但我不是第一。”
“明月可以是第一,清風也可以是第一,但爸爸不可以是第一。”
小孩子的語言組織能力很差,但作為孩子的爸爸,靳知禮幾乎是毫不費力的就聽懂了小崽子的意思。
她的小伙伴可以拿第一,但她的爸爸不能做他們的爸爸拿第一。
她拿不拿第一都無所謂,但是爸爸必須跟她一樣才行。
只一瞬間,靳知禮眼眶咻的就紅了。
他猛地將孩子抱進懷里,一張俊臉埋在小崽子的小脖頸間,心里又驚又喜。
他以為,孩子還小,什么都不懂。
但他沒想到,他的孩子竟然跟他一樣,喜歡獨占,不喜歡被分出去愛意。
這會讓他們感受到被拋棄,和不被在意。
孩子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靳安很快就把事情給忘了,小手推著爸爸的腦殼,就鬧著要下去玩。
靳知禮剛醞釀的情緒瞬間消弭的無影無蹤。
平淡的幾月過去。
靳知禮升到了大三,靳安按部就班的上學。
只是某一天,靳安這不省心的小崽子回家就對靳知禮說。
“爸爸,幼兒園老師說,放學回家要給爸爸媽媽洗澡,還要拍視頻發到群里邊。”
靳知禮小崽子削水果的手抖了抖,差點沒劃到手,他瞬間瞳孔震顫,驚恐的抬頭看著小孩真誠的小臉兒,瞬間懵了。
“拍洗澡視頻?乖崽,你認真的嗎?老師是這么說的?”
靳安點了點小腦袋,伸手從爸爸懷里薅過來削了皮兒的蘋果塊兒,慢吞吞的嚼啊嚼。
完全不知道她輕飄飄的一句話,給她爸爸炸成了什么鬼樣子。
靳知禮不解,一通電話就打給了幼兒園老師。
但好巧不巧的,老師那頭好像有事,只潦草的聽靳知禮問了句是不是洗什么東西,就下意識以為是她布置的作業。
于是她毫不猶豫的應了。
掛斷了電話的靳知禮更懵了。
靳知禮突破不了底線,本來是不打算造作這荒唐的作業的。
但架不住靳安這小崽子,在他耳邊一直碎碎念的嚎叫著,還說自己就快集齊老師發的卡片了。
這次作業不做完,老師不給卡片。
小孩鬧騰的不行,靳知禮無法,只能尷尬又無措的突破下限,絕望的捂住臉,穿著內褲躺在浴缸里。
算了算了,人生在世不過一具軀殼罷了。
反正他有8塊腹肌,渾身健碩,總比其他家長那圓滾滾的將軍肚要好吧?
這么想著,靳知禮反而詭異的釋然了。
靳安一手拿著手機拍視頻,一手拿著個刷鞋的刷子,非常“孝順”的在靳知禮的腹肌上刷啊刷。
小孩抖著手錄的視頻,被靳知禮發到家長群里后,整個家長群瞬間炸鍋了。
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蹦了出來舔屏。
女家屬在底下發些色色表情也就算了,有那些湊熱鬧的男家屬,也是不嫌麻煩的換成女生頭像,接了個色色舔屏表情。
等老師發現了后,連忙艾特靳知禮,讓他把視頻撤回去。
靳知禮疑惑的在群里發言。
“不是你讓孩子給父母洗澡,然后發群里的嗎?”
老師當場氣笑了。
“是讓孩子給父母洗腳!不是洗澡!”
靳知禮:“……”
欠揍的小兔崽子!
今天他就要把孩子的小屁股揍成八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