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系統知道這所謂的“喜脈”,不過是靈珠衍生出來的虛假的障眼法罷了,靳景辰腹中根本沒有子嗣。
靳安也只是在靈珠里而已,但這也依舊讓系統控制不住心頭的怒火。
也不知道為什么,它就是對靳安有種莫名的好感,想要發自內心的對她好。
仿佛他們之前是親人似的。
但系統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無非就是錯覺罷了。
畢竟它一個非碳基生物的機械系統,怎么可能會跟一個碳基生物有親緣關系?
而此時的靳景辰已經在靈珠的模擬下,顯露出了虛假的“出生”模樣。
此刻他俊美又威嚴的面龐上,此刻儀態盡失,只剩下蒼白和狼狽。
以及長睫微垂下,隱忍的痛楚。
李華站在一旁候著,半跪在龍榻邊,撩開錦被的手都微微有些顫抖。
他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是與男人“接生”還是第1次,他是真的不熟練。
系統這個時候也算是警惕了起來,時刻操縱著靈珠,準備搞出一個虛假的障眼法。
畢竟所謂的生產是假的,孩子也是假的,一切都是虛擬的。
李華定了定心神,強撐著恐懼,按照普遍流程為靳景辰“準備”,但一連持續好幾個時辰,卻也只聽得到對方痛楚的喊聲,腹中卻半點紋絲不動。
直到靳景辰的喊聲都有氣無力了,滿頭汗水的李華面前,卻突然閃過刺眼的白光。
這光來的猝不及防,李華下意識的閉緊了雙眼。
等過了十幾秒左右,刺眼的白光漸漸散去,李華這才眨了眨被刺的有些發紅的眼,略帶慌張的看向靳景辰。
只是在看到龍榻邊突兀的多出一個白胖女嬰的時候,李華咻的瞪大了雙眼,三觀都有些崩塌了。
嘴里喃喃道。
“見了鬼了,孩子是這樣出生的?!!假的吧?”
而莫名失去了溫暖庇護的靳安本能的伸手亂抓,嘴里發出“啊…啊……啊…”的哭喊聲。
脆弱稚嫩。
仿佛一碰就會碎。
而此刻雖然并不是真正“生育”,只是靈珠模擬出來虛假痛感,卻也痛了好幾個時辰的靳景辰,此時也面色蒼白如紙,額角的汗簡直是幫他洗了個頭。
原本靳景辰聽到孩子出聲終于本能松了口氣,卻在聽到李華的喃喃時,忍不住出聲問道。
“李太醫,那孽障出來了?”
聽到陛下的聲音,李華瞬間回過了神,連忙伸手拿過一旁早已備好的小被子,將哭聲稚嫩的靳安包了起來后,才垂首恭敬的道,
“陛下圣明,孩子已然出世,您親生的是一位公主呢?!?/p>
說完,李華懷著小心思,抱起了還是個小嬰兒的靳安,將嬰兒柔嫩的小臉輕輕托向靳景辰的方向,語氣諂媚又討好。
“陛下您看,公主長得真好看,跟陛下您真的很像呢~”
靳景辰緊閉著眼,眉頭緊鎖,蒼白的薄唇此刻也緊繃著。
他此時心里也不知道是做何感想,有些不敢去看,卻擋不住心里的好奇,與骨子里微妙的悸動。
說實在的,這零零散散算10個月下來,他是真的沒少受罪。
雖然靈珠在外模擬的都是虛假的,靳景辰壓根就沒有喜脈,但是他本人不知道啊,更何況靈珠模擬的可謂是百分百,凡人哪可能分辨得出來。
“陛下?”
靳景辰半天不吭聲,李華心里慌的要死,生怕這家伙瘋起來讓他直接把這小嬰兒給掐死。
這他可下不了手。
李華輕聲呼喚聲回蕩在空曠又寂靜的寢殿內,沒有一絲回響。
靳景辰是一個包袱很重的皇帝。
他不可能也不會允許有人知道他脆弱又狼狽的模樣。
所以此刻寢殿內,只有李華一個太醫,和一堆早已備好了的東西。
其他的宮女和太監以及太醫侍衛們,全都在寢殿外等待著。
靳景辰終于睜開了眼睛,只是眼神一絲都沒有瞟向他親生的孩子,只是聲音冷靜的吩咐。
“把這東西端下去給小德子處理,莫要讓他人撞見?!?/p>
這話一出口,李華心里頓時一個咯噔。
完了,這孩子終究還是保不住。
而系統也慌了,不住的刷新代碼,想要連上世界意識,詢問怎么個事兒。
不是都答應它了嗎?
不會是包只包10個月?不包出生后吧?
李華臉色有些難看,卻沒敢多說什么,只是抱著還哭泣的孩子站起了身,嘴唇囁嚅了半晌,最終還是不忍的問道。
“陛下,這孩子畢竟都已經出生了,您不如就給她一條生路吧?!?/p>
靳景辰眉間狠狠一蹙,哪怕虛弱且也依舊凌厲的雙眼只盯著李華心里發虛。
他緊張的咽了咽口水,將懷中哭泣聲漸漸沉了下去,仿佛要陷入沉睡的孩子往懷中緊了緊。
片刻,李華實在是扛不住心里那關,撲通一聲又跪了下去,臉上的表情跟吃了屎一樣難看。
“陛下,這再怎么說也是您的孩子,您若是實在不喜她,大可以隨便找個娘娘養育她便可?!?/p>
李華心里腹誹,虎毒還不食子呢,這封建的古代把古人荼毒的不輕啊。
靳景辰身上痛的要命,痛得他都不想張嘴說話。
但此時李華一連串幾句讓他都繃不住了。
靳景辰蒼白著臉色,努力維持著威嚴的儀態,怒聲開口。
“你這蠢貨,朕是讓你把這家伙帶給小德子,把她暫時先藏起來,何時說過要殺她了?”
要知道,皇宮的森嚴可不是說著玩兒的。
別說突然多出來一個嬰兒了,就是哪里多出一束花哪里少了一塊草,都是要層層向上報備的。
如果這孽……孩子被人發現了,終究是件麻煩事。
只是他一個皇帝,如果真想給這孩子找一個存在的由頭倒也不難,等他一開始就沒打算讓這孩子活著,所以自然也沒做準備。
只是現在……
這么想著,靳景辰眼尾的余光控制不住的瞟向那明黃的錦被中包裹著的嬰孩,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父女連心,他心里莫名的軟了軟。
或許,真的跟李華說的一樣,這孩子生都生下來了,就這樣殺了多不值當啊。
聽到靳景辰的保證,李華這才咧開嘴笑了起來。
他向前膝行兩步來到龍榻邊,輕輕掀開錦被的一角,將孩子圓潤的臉蛋湊到靳景辰的面前,好好的說道。
“陛下說的是。”
“陛下您看,公主如此這般可愛,又與陛下如此的相像,恍若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一般?!?/p>
“陛下,您要……抱一抱公主殿下嗎?”
孩子被直直的遞到他的眼下,靳景辰不想看也被迫看到了小嬰兒靳安——
一個眼睛都沒睜開,笑著咧著嘴流著口水,皮膚皺皺巴巴,酷似一個沒有發起來的死面白饅頭的小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