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府外,一切都被收拾得干干凈凈,仿佛從來沒有發生過什么事情似的。
廳堂內,靳弒天坐在主位,小崽子難得乖乖的坐在他懷里,眼睛總是時不時偷偷瞥向一旁的熟悉的女子身上。
女子身旁還有一位年輕的將軍,這是剛才帶兵屠了教武場的那位將軍。
李驚風、夜花和苗天毒倒是老老實實的品茶,做著背景板,沒有摻和進去。
至于王怡和王玉,則是連正廳的門都沒能進,被排斥在外。
“靳尊主,好久不見,你還是那么英俊,你女兒也還是那么乖。”
這女子一開口,語氣便笑盈盈的,一副熟稔的樣子。
“小娘子?”
靳弒天還沒來得及說話,靳安這小兔崽子就已經驚喜地拍著自家老爹的胳膊,指著這女子喊。
靳弒天:“……”
小兔崽子,就臟話記得清楚。
這女子倒是不生氣,反倒是撲哧一聲笑出了聲,笑意盈盈的看著靳安,輕聲問道。
“小娃,你還記得我啊?你當時這么小,我還以為你不記得我了呢。”
一提起這個,靳弒天臉色就難看了幾分。
畢竟,這小屁孩兒當時跟狗親嘴兒的畫面,靳弒天到現在還是不忍回想。
“咳咳,這次還要多虧了你,若是沒有你,朝廷那邊怕是要連我們都一塊鏟除了。”
靳弒天有些感慨,更有些不可置信。
當時他打聽到掌兵的是這個女子時,整個人都是驚詫的。
他沒想到,不過短短幾年而已,這女子竟然真的爬到了朝廷內,官職還不低。
女子搖了搖頭,沒有攬功,而是感嘆道。
“朝廷苦江湖人士已久,兩方遲早會有這么一遭的,天王老子來了都攔不住的。”
“但要屠盡自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朝廷需要一個明面上的管理者,沒有人比你靳弒天更合適了。”
聽到這話,靳弒天唇角的笑意深了深,眸光也暗沉了幾分。
很好,一切都按照他預想的那樣走了下去,順順利利。
而他,也依舊清清白白干干凈凈,仿佛從未摻和進這些事情之中。
一群人寒暄了半晌,最終只是在午時簡單用了個便飯,而后便告辭了。
這女子和將軍離開后,李驚風搖著扇子,一手拍了拍靳弒天的肩膀,贊賞地感嘆道。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腦袋瓜靈光,幸虧你勸我們提前撤出武林盟,也不要參與進比武大會中,合著是早就有消息渠道了啊?”
苗天毒迅速跟上,晃了晃手中的銀鈴鐺,不滿地說道。
“連我倆都瞞著,靳弒天你是真畜生啊。”
靳弒天一把拍開了李驚風的手,嫌棄的拍了拍,這才揚著下頜傲慢地說。
“誰讓我心善呢,就隨便救了下,就救了個當官的好苗子。”
幾人說笑著,倒也將這血腥的殺氣給生生壓低了幾分。
往后幾日,靳弒天三人忙得不可開交,重新召開武林大會,又重新成立了武林盟,制定規則,幾乎忙得腳不沾地。
至于原本這些武林門派中的秘籍,那自然要由他靳弒天來保管啦。
三人一回家便是倒頭就睡。
這幾日來,靳弒天忙的就連靳安都陪的少了些。
而這,恰巧被王怡給逮到了機會,使勁刷著靳安的好感度。
時不時送點小崽子喜歡的糕點點心,或者送小崽子自制的風箏或者玩具,更多的還是漂亮的小衣服和小首飾。
只不過,衣服、首飾靳安大多都不感興趣,反而總是會逮著糕點吃個干干凈凈,跟個囤糧的小倉鼠似的。
這日,王怡又給靳安送吃的,就連旁邊一塊兒玩兒的李小明都有幸分得的兩塊糕點。
喜得他嗷嗷直叫,嘴里狂喊著。
“老大威武,竟然有人上供!”
靳安是個還不懂收斂情緒的小崽子,被夸的飄飄然,一手捧著糕點嚼嚼嚼,一手拍了拍小胸脯,嘟嘟囔囔道。
“跟著老大就有好吃的。”
李小明高舉著雙手,嗷嗷叫著歡呼著。
王怡嘴角抽了抽,溫柔的面色有些難以克制,最終只能勉強笑著,對著靳安試探性的問道。
“安安,你覺得你爹爹一個粗手粗腳的男人,會照顧得好你嗎?你平日里,有沒有想著再多一個娘親啊?”
這不太算拐彎抹角的話,放在成年人身上,估計立刻就懂得了。
但偏偏靳安是個貨真價實的小孩兒。
靳弒天明著講,幾乎算是千叮嚀萬囑咐,這小崽子還聽不懂人話呢,更別提王怡這種拐了好幾道彎兒的話了。
果不其然,靳安干脆利索的搖了搖頭,稚嫩的聲音里滿是無辜。
“我爹爹說了,爹爹就是我娘親,我有爹又有娘,為什么要再多一個娘親啊?王姨姨,你是有兩個娘親嗎?”
王怡:“……”
天地良心,這小崽子是真的好奇的反問,壓根沒什么壞心。
小孩能有什么壞心嘛。
但架不住王怡想的多,把成年人的思想套在了小孩身上,并意淫對方是在反諷她。
只是王怡雖然心有不忿,但目前這個小孩確實是靳弒天唯一的孩子,若是不征得她的同意,估計靳弒天也不會有成親的念頭。
王怡深吸了口氣,壓制住心頭的別扭,再次揚起笑意,細聲細氣道。
“安安,那你覺得,我做你娘親怎么樣?”
“到時候,我可以跟你爹爹一起照顧你,你爹爹也能輕松一點,不用時刻惦念著你,到哪都帶著你。”
小崽子聽得暈暈乎乎的,整只崽懵懂的被對方溫柔卻又又強硬的語氣誘哄、逼迫著,迷迷瞪瞪就點了點頭。
其實小崽子壓根就不明白,多一個非親生的娘親意味著什么。
也幸虧靳弒天不在,不然看到自己女兒輕而易舉就被哄住了,估計能氣得跳腳。
王怡高興的不行,連忙摟住靳安,故作親昵的親了親她肉嘟嘟的臉蛋。
“今天晚上等你爹爹回來了,我就跟他說你想讓我做你娘親。”
“你放心,等日后我跟你爹爹有了孩子,我也依舊會拿你當自己親生孩子看待的。”
……
傍晚,靳弒天才頂著一張被搓磨的有氣無力的俊臉回來了。
他回來的第一時間,就是死死的把小崽子抱在懷里,整張臉埋進她軟乎乎的小胸脯里,嗅著她身上的小人兒味,才算是勉強回過了一點神。
小崽子被逗得咯咯笑,伸手扯住靳弒天扎在她臉上的頭發,開心的給她爹編小辮子。
靳弒天被扯疼了也就嘶嘶兩聲,確是一點都不動彈。
父女溫馨的畫面很快就被突然冒出來的王怡給打破了。
她端著托盤,上面盛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雞肉菌絲粥,聲音溫柔的低聲道。
“弒天,晚食一會兒就好,你先喝點粥墊墊肚子。”
靳弒天心累的不行,懶得再跟外人寒暄,只是仰起頭,將孩子摟在懷里,抱著坐在了椅子,這才開口問道。
“王小姐,如今王府空蕩,事件也平息了,你跟王二小姐也該回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