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打了一巴掌,還沒用多大力,靳弒天自己先受不了了。
他眼尾泛著紅,將哇哇哭著的小崽子又拎了起來,一把摟進了懷里,光潔的側臉蹭著小崽子肉嘟嘟的臉頰,傲慢又狂妄的少年音調,此刻早就啞的不成樣子。
“小兔崽子,你是覺得你爹命太長了是嗎?說了多少遍,不要亂跑不要亂跑,你偏要出去,你怎么比爹爹還要反骨?”
靳弒天也不知道,這小兔崽子哪來的這么大膽子?
說不要做什么偏要做什么,簡直是犟種之王!
看到自家老爹眼眶子都紅了,靳安也嚇到了,收起了假哭,連忙有些心虛的伸出小手捂住了靳弒天的兩個眼睛,碎碎念叨。
“不出去了,別哭。”
一旁的李驚風和苗天毒臉色變了又變,最終定格成詫異又嫌棄的神色。
倒是一旁的王玉,從沒見過叱吒武林的靳弒天露出這般神色,一時間怔愣著回不過神。
最后還是埋在孩子懷里的靳弒天穩定了情緒后,察覺到其他人各色的神情后,才尷尬的收斂了神色。
他輕咳兩聲,抱起孩子站起身,將孩子桎梏在懷中,沒打算再讓這小兔崽子亂跑出他的視線。
“王二小姐,好久不見,不知今日來我府上是作何事?”
被突然發問,王玉回過了神,臉色又迅速染上了幾分急切和恐慌,而后二話沒說撲通跪下了。
“靳尊主,我知道你和我姐關系并沒有表面上那么差,求你,救救我姐姐好不好?”
靳弒天蹙眉,也不說拒絕不拒絕,只是冷聲問道。
“當初你王家在我最落魄時退了我的婚事,如今又怎么妄想我會出手救你姐姐?再者說,王家還沒有落魄到,需要我出手相助的地步吧?”
王玉沒忍住,長長的抽噎了一聲,豆大的淚珠順著略臟的臉頰就往下滾落,聲音斷斷續續的又帶著哭腔。
“王家我姐做不了主,當初退婚之事都是我爹強硬要求的。而且我姐說過,后面她又派人偷偷給你送銀兩,明里暗里聯系人脈幫你開路。”
“靳尊主,這你總不能否認抹除吧?”
靳弒天倒也沒想狡辯,拍了拍懷里已經有些困了的小崽子,降了降語調。
“我沒說不承認,但你姐是你姐,王家是王家,我不可能因為你姐去救王家于水火。”
“更何況,到底是什么事你還沒有說清楚呢。”
王玉咽了口唾沫,閉了閉眼,而后才面色凝重的娓娓道來。
“我爹,跟朝廷聯手了,要在武林大會那日將領頭的江湖人士全部一網打盡。”
這淡淡的一道炸雷拋出,在場的幾人皆是一驚。
雖然在預料之內,但真正聽到的時候,還是有些震驚和不解的。
“靳尊主,從你崛起那日開始,我爹就已經策劃著跟朝廷聯手了。”
“為了攀附朝廷,我爹甚至要把我姐送進一位領兵將領的府中,作第九房小妾。”
“我姐不愿意,就策劃偷偷逃跑,結果被我爹發現之后,直接廢除了所有內力,挑斷了經脈,徹底成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廢人。”
“而我,這個幫我姐逃跑的罪人,妾室生的無足輕重的女兒,自然是被我爹隨意的送給了別人,今日,才好不容易逃了出來。”
說完,王玉猛的抬頭,含著淚的眼眸直直的盯著靳弒天,嫣紅的薄唇輕啟,一字一句地質問。
“靳尊主,你知道我姐為什么不愿意嗎?你知道我姐她心有所屬嗎?你知道她心有所屬之人是誰嗎?”
這三連問一出,在場的李驚風其他三人齊齊看向靳弒天,眸中盡是了然。
卻在視線掃到閉著眼睛,砸吧著小嘴,昏昏欲睡靳安身上時,三人就像是被刺到了似的,猛然移開了視線,心緒復雜。
就連靳弒天也沉默了,不過他的心緒卻沒有多少動蕩,冷硬的不行。
“那又如何?”
“這世間喜歡我的女子多了去了,難不成我每一個都要應了不成?”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被震撼的無以復加,甚至還想感嘆的贊一句冷心冷肺。
不管怎么說,退婚不是這女子的意愿,甚至還偷偷地幫助了他,即便如此,也不該這般冷漠吧?
靳弒天接著道。
“如果你是求我來救你姐,幫幫你們姐妹倆的,那我可以照做,也可以把你們安頓起來,但是再多的,我就做不到了。”
當年回到江南不久,王家第一時間就找上了靳弒天,重新推出了王怡,想要重新續婚約。
但靳弒天可不吃這套,當著目錄期望的王怡,和眾多王家人的面,直接把靳安抱了出來。
當王家人看到與靳弒天幾乎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靳安時,也是沉默了半晌。
最后還是王家家主那老賊臉皮厚的要死,腆著老臉,惡心巴拉的說著,“我女兒可做妾室。”這種話。
當場把靳弒天惡心的不行。
思及此處,靳弒天偏頭看了看自己肩頭上,已經累得睡過去的小崽子。
小肉臉壓的癟癟的,小嘴微張著,口水順著嘴角流了靳弒天一肩頭。
沉默了一瞬,靳弒天最終還是決定出手相助。
就算是報答當初的暗地相幫吧。
“武林大會那日,江湖眾人云集,到時候我會趁亂救出你姐。”
“只是,你知道的,我是不會放過你們王家的,而王家也怕是會就此落魄,你可愿意?”
王玉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眼神堅定無比。
……
幾日之后,武林大會當日。
此時的教武場,人聲鼎沸,座無虛席。
各方按照大小門派,正派反派,大小散修,以及雖然武力不盛,卻出錢頂呱呱的家族的規則落座。
各方抱團,對別方冷嗤,卻又在抬頭看向主位那個空蕩蕩的位置時,齊刷刷露出了貪婪和勢在必得的目光。
此時的教武場,除了靳弒天一行人外,連王家所有人也未能到場。
一時間,熟知兩家微妙關系的眾人,也是猜測了起來。
而此時,靳府門外,早就是一副劍拔弩張的樣子了。
王家家主帶著所有的徒弟、門徒和家丁,幾乎是里3層外三層的將靳府圍了個結結實實。
“靳弒天,你這小兒,為何擄我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