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就坐著掛就行。”小楊護士把桿子拉過來。
簡舒寧乖乖伸手,白皙的手背上青了一片。
“換一只。”
她乖乖伸出另外一只完好的手。
衛(wèi)生所的燈也是黃黃的,簡舒寧抬頭看了一會兒點滴,眼睛就要快睜不開了。
“江斂...”
江斂就坐在一邊,他把他的書拿來了,聞言頭都沒抬,“干嘛?”
“咦?《少年航空模型》?江斂,你又換書了?我怎么沒看到你的書放那兒的?”
江斂皺眉,“別在那兒沒話找話啊,安靜待著。”
簡舒寧聳聳鼻子,“哦~”
江斂扭頭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病沒好的原因,眼睛都沒有之前亮了,兩頰也紅紅的。他合上書本,“無聊?”
簡舒寧迅速點頭,“江斂,你是不是想當空軍???”
江斂嗤了一聲,“誰愿意當空軍?我就是喜歡這些模型,愛好懂不懂?”
見他不是嘴硬,簡舒寧點點頭,“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我看一直看相關(guān)的書。原來你喜歡模型手辦啊。”
“手辦是什么?”
簡舒寧噎了一下,“以后你就懂啦~”她以前追番也愛收集周邊來著。
江斂睨她一眼,正要再問,簡舒寧連忙岔開話題,“江斂,一會兒你帶我去值班室打個電話好嗎?”
“給誰打?”
“簡...給我爸媽呀,說一下不回去過年的事兒,你也要說一句哦~不然不好交代。”
“知道了!”
簡舒寧揚唇,“一起看嘛,好無聊?!?/p>
“你又看不懂?!?/p>
“你懂呀,我問你就好了!”
江斂不耐煩的翻開書,“不許問,悄悄看,我翻什么看什么。”
“哦?!焙喪鎸幾焐蠎煤寐?,腦袋湊過去沒一會兒就發(fā)出疑問,“江斂,為什么機翼上要做反角???”
江斂‘嘶’了一聲,低頭就撞進一雙水汪汪的眸子里,倆人離得極近,簡舒寧都快靠在他的肩膀上了,江斂不動聲色的移開目光,“飛的穩(wěn),不容易側(cè)翻?!?/p>
簡舒寧皺眉,“不是模型嗎?真的能飛?”
“廢話,你看這個...”江斂滔滔不絕的說了一堆,“懂了吧?”
簡舒寧嘻嘻笑了一下,“沒懂,不過你好厲害!”
江斂挑眉,手里的書翻了一頁。
“這個這個!這個你能做嗎?”
江斂看了一眼,“這本書上的自由飛模型我早全部湊齊了,就是看著打發(fā)時間的。”
簡舒寧點點頭,她突然好奇,“江斂,你念過高中嗎?”
“你這不是廢話嗎?沒念過高中能這么年輕當營長?”江斂語氣里帶著臭屁,他可是軍區(qū)前頭一撮的知識分子好吧。
簡舒寧悄悄嘆氣,她的學歷啊,怎么辦啊。
瓶里的點滴一點點進入簡舒寧的血管里,江斂正要抬頭看看還剩多少,肩膀上就一重,簡舒寧靠著他睡著了。
“死豬妹...”江斂呢喃一聲,低頭看著手里的書,神情認真,卻好半天都沒翻過一頁。
撥通電話的時候,是簡父接的電話,“這里是云上大隊村辦,請講!”
聽筒那頭帶著濃濃的鄉(xiāng)音,簡舒寧卻意外聽懂了,她抿抿唇,“爸,是我?!?/p>
電話那頭愣了一秒,“寧丫!是寧丫不!是不是寧丫!”
簡舒寧點點頭,隨即意識到對方看不見才開口,“是我,爸怎么怎么晚了還在村辦???”
“我在這邊處理點資料!寧丫!你等著??!別掛啊!我回家喊你媽去!”
簡舒寧還沒來得及開口挽留,電話那頭已經(jīng)沒音了,好一會兒才一個激動的聲音傳來,“寧丫!你個死丫頭!怎么才曉得來電話!去了快一個月了!也不說打個電話回來報平安!你是不是怨我和你爹把你嫁給江家了!你是不是怨娘啊!”
電話那頭的質(zhì)問帶著哭音,簡舒寧無措的聽著簡父安撫了幾聲,簡母啜泣的聲音越來越大。
簡舒寧紅了眼眶,“對不起...”
“你去了這么久,家里也不知道部隊的電話,你公爹婆子媽又出差了聯(lián)系不上人,又不知道你啥時候要來電,你爹天天夜里在村晚守著電話,十一二點才回家!白天家里幾個小的就輪流來守這個電話!就怕錯過你的消息了!你個死丫頭!你...嗚嗚嗚嗚...”
“媽,對不起...對不起...我...”我只是沒想好,怎么面對你們,怎么心無旁騖的喊出爸媽二字...
離開云上村越遠,她心中的疏離越重,甚至生出了一絲解脫的意思,現(xiàn)在回憶起來,簡父簡母的面孔,竟已經(jīng)漸漸模糊了。
江斂看著掛著淚珠說不出話來的簡舒寧,眉頭緊蹙,伸手接過了聽筒。
“你好,我是江斂?!?/p>
“江...是女婿啊,寧丫在上頭沒給你添麻煩吧?”那頭回話的是簡父。
江斂眉頭皺得死死的,“沒有,舒寧很好。是我的疏忽,忘記給家里來電了,抱歉,爸...”多少年沒喊過爸了,江斂不自在的慌。
扭頭看著簡舒寧可憐巴巴的看著他,他有什么辦法?個死豬妹!居然來了這么久沒給家里去過電話!凈給他找事兒!
“沒事兒沒事兒!你別聽你媽胡咧咧!她懂啥,去部隊能有啥事兒?安全得很,寧丫到了你爸那邊就跟我們報過信兒的,只是一直沒等到寧丫親自打電話,她想閨女了才這樣呢!”
江斂嗯了一聲,“今年軍務在身,怕是沒有時間帶著舒寧回來過年了,爸,等來年我再登門致歉?!?/p>
“啊?回不來了啊...沒事兒沒事兒,曉得你們保衛(wèi)邊疆,肯定忙!又遠,回來也不方便,工作要緊!”
江斂心里生出了絲絲愧疚,簡舒寧示意他把電話給她,“爸,舒寧有話和你們說?!?/p>
“誒!誒!好!”簡父扭頭,“快點擦擦你那眼淚花子!閨女找你哩!”
“喂?寧丫!”簡母那頭話音剛落,簡舒寧就聽見簡父罵她,“讓你別哭了!閨女去這么遠還要擔憂你這個做娘的!好好說!”
簡舒寧的眼眶又是一陣酸澀,“媽,我在呢,我好好的!圖魯這邊可美了!好多雪!我們家里爐子也燒起來了,一點都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