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舒寧動作慢,牛春杏也不催她,就默默沖著水等她洗。
簡舒寧往身上打第三遍肥皂的時候,隔壁傳來談話聲。
“這次軍區年會交給我們三團來辦,可算是能出點花樣了。”
“就是,往年合辦的都是些什么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咱們倆以前可是文工團的骨干,結果調來烈炎,轉后勤了不說,早知道我就不嫁給文聞那狗東西了!”
“你好歹是跟著你家那位過來的,哪像我?孤家寡人的。早知道還不如不提干呢!”
“誒!你那個師兄不是去國外留學了嗎?你聯系聯系,讓他來指導指導年會工作!報告我來打!”
“歌劇啊?軍團里的人聽得懂嗎?”
“這次年會首都那邊可要來軍區記者!咱倆辦得漂亮漂亮的不好?政委可是全權交給我倆了!”
這頭的簡舒寧聽得清清楚楚,等穿戴好新衣裳和牛春杏出了澡堂子她才開口,“姐,軍區還有年會嗎?”
“有,今年也不過第三屆,前兩年是一團、二團輪流張羅的。今年輪到三團了,三團的團長重傷還在首都修養,是政委元序舟負責這事兒。”
“元序舟...”簡舒寧皺眉,好耳熟的名字。
“阿寧今年回家過年不?”
簡舒寧搖搖頭,“不回,我要挨著江斂。”
牛春杏點點她的額頭,“第一年該回家過年的,你怎么任著江斂胡鬧?”
簡舒寧只是傻笑敷衍過去。
“姐,剛剛隔壁那倆人...”
“你聽見了?”牛春杏壓低聲音,“她們就是你劉嫂子說的西南角那兩戶。一個是三團一營長的老婆,叫趙晚,現在在后勤管物資。還有一個是一營的營指導員,叫宋瑩,提干過來的。
倆人原來都是省直軍隊一個文工團的。”
簡舒寧眼睛都亮了,“好厲害!”
牛春杏笑笑,“就是不太合群,夏院那一片都和她們合不攏。”
簡舒寧皺眉,“這么優秀也沒有朋友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你劉嫂子從進夏院第一天就說她倆狗眼看人低,我倒是沒怎么覺著,不過玩不到一塊兒是真的。”
簡舒寧點點頭,劉嫂子那性子,一般人也玩不到一塊兒。
和牛春杏告別,簡舒寧哼著小曲兒推開家門就發現江斂那黑得跟碳一樣的臉色。
“耶你還沒睡啊?”
江斂抬頭,看著取下圍巾的某人,一頭黑發散亂著,包裹著小臉,“你還知道回來?”
簡舒寧摳摳腦袋,“現在幾點了?”
江斂抬手看腕,“十點了!你幾點出門的!”
簡舒寧不明白他為什么生這么大氣,但還是乖乖坐下來解釋,“我想洗干凈點嘛,外頭冷,我和牛姐姐在里面把頭發擦干了才回的。
不好意思哦~耽誤你睡覺了,你快去休息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江斂氣不打一處來,“你再說一遍!”
簡舒寧眨眨眼,“我...我說錯什么了嗎...”
江斂陰晴不定的看了她半天,起身回屋了。
簡舒寧一臉莫名,等她回房間脫下襖子喜滋滋的摸著身上的羊毛衫時才恍然想起來,她還沒給江斂滾蛋!怪不得生氣了!
“江斂!江斂!你睡了嗎?”
“走開!”
簡舒寧再度扣扣門,“我把雞蛋熱好啦!咱們再敷一下臉吧!”
江斂唰一下翻身坐起來,隨即又倒下去,“我不敷!”
簡舒寧不依不饒,“那你讓我看看好些了沒,江斂~”
門被拉開,簡舒寧抬頭。
“你以為是神仙藥嗎?一次就看見效果了?”江斂高大的身影幾乎把光源都擋了個干凈。
簡舒寧彎彎眉眼,“所以才要再敷一次嘛,走!”
江斂任由她拉著,“要不是你求我,誰樂意啊!”
簡舒寧點點頭,“是是是,是我求你還不成嗎?”
她算是明白了,江斂就和元叔家那小弟弟一樣的,又傲嬌又嘴硬,關鍵那個小弟弟才十六歲!江斂都多少歲了!
等下!簡舒寧頓住腳步,元叔叔...元序舟!元序舟就是元叔叔!
“豬妹你干嘛?”
簡舒寧蒙的轉身,“江斂!元序舟!元序舟是首都人對嗎!”
江斂皺眉,“你突然問這個干什么?”
“他是嗎!”簡舒寧伸手抓住江斂的手臂。
“是,簡舒寧你怎么了?”怎么看起來像要哭一樣。
簡舒寧使勁穩定自己的情緒,她爸爸的劇團里有個顧問,還是爺爺出面請來的,去過他們家幾回,據說他老婆都是爺爺給介紹的,這些都是她聽媽媽說的,那個人就是元叔叔!
元叔叔認識爺爺!那她是不是可以打聽到爸爸媽媽的消息了!她是不是...可以回簡家了!
“江斂,你能帶我去見他嗎?”
“見誰?”江斂皺眉。
“元叔叔!我是說元序舟!三團的政委元序舟!”
江斂低頭看著面前直到下巴的小丫頭,“簡舒寧你到底怎么了?”
“我...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我有很重要的事去見他!”
江斂冷笑一聲,將自己的手抽出來,“元叔叔?簡舒寧你跟我玩這套呢?元序舟還不到三十,上哪得你這么一個鄉下的大侄女?
我告沒告訴過你,既然和我綁在一起了,那就做好守一輩子活寡的可能?”
江斂說完,進屋重重甩上了房門,個死豬妹,來了這么久清心寡欲的,干什么都懶懶散散的,一提到元序舟,那個激動的樣子哦,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春心萌動了。
江斂腦袋里浮現元序舟那張格外惹桃花的臉,冷笑,個死豬妹還想騎驢找馬?做夢!
簡舒寧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江斂誤會了。
她冷靜下來,是啊,元叔叔這會兒還年輕,她上哪去喊人家叔叔?見了面怎么說?求元叔叔帶著去BJ見爸媽?爸媽是**年結的婚,這會兒爸媽在一起了嗎?
簡舒寧腦子一團亂麻,在堂屋枯坐了半夜。
第二天江斂沒有回來吃中午飯,簡舒寧也沒起床。
江斂下午回來的時候,簡舒寧還在屋里。
他抿抿唇,周身散發著低氣壓,一腳踹門上,“簡舒寧你要成仙是不是?”
食堂的師傅說她今天沒去打飯,整個軍區就她一個天天蒙著圍巾進進出出的,不是她又是誰?
真有出息,饞個男人饞得飯都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