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有個突兀的聲音突然響起。
“瑤瑤?那是蘇家的蘇瑤吧!我記得顧家小子以前就和蘇瑤走得很近,他娶張家姑娘時,我還納悶來著。”
“家屬院里誰不知道顧驕陽和蘇瑤從小青梅竹馬,之前蘇瑤還老往咱們院子跑,我還以為他們好事將近呢!”
“顧驕陽既然心里有她,新婚夜都在念叨人家,為什么不娶她?”
“你沒聽到他娶張家這姑娘一分彩禮沒花,人家張家反而給了這么多嫁妝嗎?”
“原來是為了錢啊!難怪了~”
張佳皮唇角微勾,看來之前去上廁所時給出去那幾張工業票起效果了。
聽到這些閑言碎語,一向好面子的顧驕陽,太陽穴突突直跳,腦袋瓜嗡嗡的。
還沒等他想出怎么搪塞張家人,怎么挽回名聲,迎面就被張佳豪一拳給打到鼻血直流。
“小子,挺能耐啊!心里有人竟敢來招惹我妹子,難怪新婚夜會跑出去了,說,你是不是跑出去會情人了?”
顧驕陽委屈地紅了眼,哽咽道:“我,我沒有。”
“還不說實話是不是?”
張佳豪再次舉起拳頭正要揮過去的時候,被張佳皮制止了。
“二哥,別打了,我腳疼想回家休息。”
就算顧驕陽去會情人,他也不可能會說出來的,畢竟這個年代搞破鞋可是大罪,不止要被游街示眾,還要下農場改造。
況且,這里這么多雙眼睛看著,他剛才都已經把人打一頓了,再打就失了分寸了,萬一不小心把人打死了,還得給這個人渣賠命,不值得。
張母一聽心疼壞了,連忙扶著張佳皮坐下來,瞪向張佳豪:“老二,沒聽到你妹子說腳疼了嗎?還不快過來幫忙。”
張佳豪只好恨恨地收回手,冷冷地掃了顧驕陽一眼,這才大跨步走進屋里幫忙。
顧驕陽只顧止住鼻血,也無暇再顧及其他,顧父顧母自知理虧,又知道張佳豪這個當兵的拳頭硬,壓根不敢再上前阻攔,只能在一旁站在,眼睜睜看著他們將一樣樣好東西搬走,心疼又憤恨。
最后見他們連院子里的女式自行車和廚房里的雞蛋一并都拿走后,顧母實在控制不住,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失聲痛哭了起來。
顧父冷著臉呵斥:“行了,別哭了,丟人現眼的東西,早干嘛去了?”
他們從頭到尾都想錯了,張佳皮壓根不是什么好拿捏的嬌小姐。
新婚夜兒子跑出去,他們也是知道的,那會子,他們光想著給這個家世好的瘸子兒媳婦一個下馬威,哪里想到會被反將一軍?
顧父站在原地,只覺后背一層冷汗滲了出來。
以前他認為張佳皮就是個被寵壞,心思淺得一眼望到底的蠢貨。
今天她這么一鬧,他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論心機手段,他們顧家人綁在一起只怕都不是她的對手。
她先是不干活,引起顧母的不滿,下午又故意吃了兩個雞蛋,再次引起顧母的怒火,升級矛盾,讓顧母控制不住踢了她的房門,再趁機把她受到的委屈說得人盡皆知,引娘家人前來。
最后借著這些由頭,搬嫁妝回娘家,甚至在走之前還要踩兒子一腳,徹底站在道德制高點,讓人挑不出一絲理來。
他閉了閉眼,不用想也知道,他們老顧家的名聲,已經被她毀了個徹底。
這年頭,名聲可是很重要的,評優,升職考核,首要看的就是思想品德這一塊。
顧驕陽還是公安,更是注重群眾口碑了。
現在,他們想挽回名聲,就得低聲下氣去將人請回來了。
這丫頭哪是沒有心機?這心機深到讓他后背發寒啊!
他轉頭恨鐵不成鋼地看向一臉狼狽的顧驕陽:“既然娶了張佳皮,你就不該有別的想法,想辦法把人哄回來,否則你以后也甭回來了。”
想想就窩火,嫁妝搬走了,把人請回來還得當祖宗伺候著。
顧父頓覺胸口一陣悶痛,整個人瞬間垮了,沒了精氣神,看著驟然蒼老了好幾歲。
顧驕陽瞧見父親這樣,喉嚨里就像堵了一團棉花,嘴巴微張,想要拒絕的話,竟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張佳皮是被張母用自行車載回去的,剛進政府機關大院,就撞見騎著自行車趕來的張父。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張佳皮一通,關切道:“閨女,你沒事吧?顧家人怎么欺負你了?告訴爸爸,爸爸幫你欺負回去。”
他今天加班回來得比較晚,一回家就看到媳婦留的字條,說是閨女被顧家人欺負了,她和老二去顧家看看。
他這才急急忙忙騎著自行車追出來。
張父長得并不算出眾,五官平平,但勝在身材頎長,皮膚白,氣質佳,戴著個金絲眼鏡很有書卷氣,溫文儒雅的,跟張母站在一起,很是相配。
張佳皮心頭微暖,沖他笑了笑,聲音軟糯且平靜:“爸,我沒事,咱們回家吧!”
“誒,好,咱們回家。”
三人回了家,張母立刻扎進廚房把昨天閨女出門子請客剩下的飯菜熱了一下,之前張佳皮讓人來傳話的時候,他們還沒吃飯,就急沖沖地趕去顧家了,這會肚子已經餓得前胸貼后背了。
張父也沒閑著,主動上去幫忙打下手,張母在廚房里就把去顧家后發生的事情給說了一遍。
見自家男人一直沉著臉,張母忍不住用力拍了他一下。
“板著個臉做甚?閨女現在正是最難的時候,你一會出去面對她的時候,你這張臉最好給我收一收。”
張父立馬輕抿了下嘴角:“知道了。”
吃過飯,又等幾個幫忙搬嫁妝的小伙走后,一家四口這才坐下來談話。
張父給張佳皮倒了杯茶問道:“腳好些了沒有?”
張佳皮點頭應道:“好些了。”
隨即她語氣一正,看向父母和張佳豪:“爸,媽,二哥,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們說。”
四人立刻坐直,張父更是將外套攏了攏,神情鄭重道:“你說。”
張佳皮也不廢話,將之前在蘇家隔壁聽到顧驕陽和那人的談話,復述了一遍。
“那人說顧驕陽是故意利用我去引那個強奸犯現身的,他因為抓了那個強奸犯還能獲得二等功……”
“嘭~”
張佳豪一巴掌拍得桌子震了震,眼里全是殺意,嘴里也控制不住飆起了臟話:“我XXXX,老子非弄死他不可。”
張父眼神也瞬間變得冷厲,站了起來,就要打電話。
“我先叫人把蘇家隔壁那個公安控制住。”
果然是當官的,這反應能力真快,張佳皮對張父很是欣賞。
“不用了,下午我就花錢請二大爺幫忙監視他了。”
張父愣了一下,轉頭盯著張佳皮看了又看,這真的是他那個天真單純,遇事只知道發脾氣,動不動就哭鬧的女兒嗎?
腿瘸了,丈夫還是那個罪魁禍首,在身體和心理的雙重打擊下,她竟然能夠冷靜下來,沉住氣,迷惑住對方,還趁機花錢請人幫忙,方方面面算無遺漏。
張佳皮任由他打量,反正這具身體就是他們的女兒,她還有原主的記憶,他們頂多會把她性情大變的原因歸咎為遭逢巨變后的改變。
畢竟是往好的方向改變的,張父也如她所料,很快就接受了現在這個一夜之間突然成熟的女兒。
他心里很是酸澀,為女兒的改變感到欣慰,同時又很自責,他沒保護好女兒,竟讓她受這么多苦。
平復下心緒后,這才說道:“你把那天遇到歹徒前后,細細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