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邊出事的時候,幕后一直看著監視器的工作人員就已經報警了,不過平安村太偏遠了,帽子叔叔們到這起碼也要一個小時。
而這時候,節目還要繼續直播,昭昭便跟著容珩做任務去了。
【別呀,我想看看后續?!?/p>
【我也想看?!?/p>
【果然,人類的本質就是刨根問底?!?/p>
先不說直播間的觀眾好奇,容珩也很好奇,要不是不方便留下來,他還真想在那等著看完全程,至少也要把那個潑皮男人抓進去關幾天吧!
不過,好多這樣的事情最后都不了了之。
解決得好點,最后損失的是財產。
差些的是攜帶著終身無法治愈的傷痛脫離這段關系。
更差的是,至死也不能離開這一段關系。
“你以后結婚還是不結婚,都由你。”容珩伸手揉了揉昭昭的腦袋,“這個環境對女孩子的要求太高了。”
以前的女性既要生育帶娃上班掙錢,又要顧家做一日三餐。現在年輕一點的女性應該過得好一點了,自我意識的覺醒,讓她們不再成為一個頗具“奉獻精神”的人,不顧及自己的人。
她們能更加的去理解女性。
在做媽媽之前,她們先是自己。
“舅舅,你不覺得,你跟一個五歲的孩子討論未來的事情,太早了嗎?”昭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揪揪,而后指著前面的藍天和一望無際的天地,“那才是昭昭心之所向的地方哦。”
容珩沉吟片刻,“那舅舅就為你保駕護航吧?!?/p>
昭昭笑起來,有點不好意思地說:“舅舅你說這話的時候,竟然真的很像程開河說的騎士。”
“什么叫竟然像,明明就是?!比葭褡隽艘粋€健身人士經常展示自己胳膊肌肉的動作,“看你舅舅是不是很強壯?”
“老厲害了!”
這句夸獎帶著點大碴子味兒。
也不知道昭昭這是從哪學來的口音。
“我兒子在哪!天殺的你們把我兒子怎么了?。。 比诉€沒走到跟前,撕心裂肺的聲音就已經遠遠地傳了過來。
昭昭看了攝影師叔叔一眼,聳了聳肩膀,“一而再,再而三,我們回去吧攝影師叔叔?!?/p>
這時候王祿才慢騰騰地小跑過來,他也聽見了那一句撕心裂肺的聲音,又正好聽見昭昭這句話。
昭昭看見王祿過來,立馬朝他跑過去,“導演叔叔,善言善行,今天適合日行一善?!?/p>
她說完朝王祿比了個心。
王祿抬眼看了遠處倒騰著走得飛快的小老太太一眼,又看了一眼昭昭,回想起方才在那些村民耳中聽到的事情。
跺跺腳,咬咬牙,“走!我們回去拍!”
【666,導演大氣!】
【厲害了,這導演!】
【這段我錄屏存,要是沒了可以找我看備份?!?/p>
【…………】
先不說網上對這件事情是如何討論的,單說就現在昭昭和容珩的直播間人數激增的速度,也能看見有多少人走了進來。
家暴,這是一個繞不開的話題。
具體的先不做贅述,這時候王祿心情有點沉重,跟昭昭說起自己剛才聽見的事情,“剛才的事情我聽那些村民提了一句。”
“被打的那個女人的姐姐是被逼死的,因為她姐婆家人請人給她姐姐算了命,人家說她這輩子命里沒有兒子,后面她姐姐被那一家人逼死了?!?/p>
有時候,這世界上的荒誕總會在平靜美好的時候悄然降臨。
生活在象牙塔里的人面對這種荒誕,或者是超出自己對世界丑惡認知范圍的事情第一個反應就是不可能。
但這些事情卻在一些地方靜悄悄的發生著,并且被人習以為常。
這是需要改變的,但這只能讓新的一輩成長起來慢慢替換一些老一輩的人關于婚戀方面的舊思想。這段時間會很長,也許會很短。
“導演叔叔?!闭颜焉焓掷囊聰[,“不要灰心,你要相信自己能有改變世界的力量?!?/p>
盡管現在回去這個決定看起來微不足道,但只要多一個人意識到了,那改變的力量就又多了一份。
只有牢固的地基才能搭建出穩固的房子。
“改變世界?”王祿摸了摸自己快要變成地中海的發型,“如果有福報的話,那請讓我掉落的頭發重新回到我的腦袋上。”
昭昭聽見這句話一臉為難,“導演叔叔,我們許愿的時候,還是要從實際出發?!?/p>
王祿:“……”
容珩:“噗……”
攝影老師著重強調,“我沒笑?!?/p>
等到了現場之后,周圍都是圍觀過來的村民,路上遇見的小老太太這會兒正坐在地上哭天搶地,“娘唉,天爺唉,這是要我們一家人的命??!”
“你要害就害我這么個要死的老太太啊,你咋害我兒子啊!”
“我們家本來就窮,現在還要把我兒子送到局子里面啊,天爺啊,你可得為我家做主??!”
“…………”
老太太從年輕的時候就是這么一直哭過來的,她小時候看她奶這么哭,又看她媽這么哭,她第一次這么哭的時候,就讓別人不敢惹她。
她發現,這樣嚎是真的有用,面子又不值幾個錢,她靠這一手能從別家偷摸上兩個雞蛋,第二天又在別人地里摘個南瓜,第三天還能牽著牛到別人地里吃草……
反正這些人也不敢得罪她,她們要她還她就拿著一根繩子跑到她家門口上吊去,看誰怕得過誰。
這么些年,她這一招可是順風順水。
但顯然她這一次想錯了。
李恒坐在主屋的側坐上,他還是第一次聽見村里有這些腌臜事情。早年忙也沒怎么回村子,更沒有人將這些事情說到他耳邊。
導致他一直不明白村里的狀況。
但他見過的人足夠多,知道這種事情應該怎么解決。
“大爺,你先安排人給錢家的她閨女都處理一下傷勢,等警察那邊來了,弄完了我這邊問問她有啥想法,可以的話我這邊出資給她,讓她有底氣離婚。”
李恒話音剛落,坐在主位上的老人還沒有開口說什么,坐在地上的老太太瞬間不樂意了,“憑啥啊!她嫁進了我們錢家,就算是做鬼那也是我們錢家的人!”
“放你爹的屁!”旁邊有嬸子出聲,“吳小草到你家哪天身上沒傷????現在新社會了,不興你撒潑打滾的那一套!”
“就是把你兒子那肥豬樣子當個寶,也就欺負人小草沒娘家人?!?/p>
“就是就是,這老太婆真不是個東西!”
“要不是先前小花嫁的那家外來戶搬走了,當時……”另一個嬸子想說什么,想起當年村子里的事情沒說下去,住了口。
當年被逼死的吳小花,她死的時候都懷孕六個月了。她死了之后,那家男的發了瘋,半夜跑進了說閑話的一家人里面,把里面的人都砍死了。
這事情當時嚴重得村子里的人都不敢閑話別家人的事兒了。就怕遇見這樣的事情惹禍上身。
雖然吳小花那男人后面也被判死刑了,但那件事還留在了村里人心中。
“你們說!你們繼續說!到時候我兒子沒事,出來把你們一個個都捅死!”老太太不依不饒、神色兇悍,這村子里面的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
“我家的事用不著你們管!”老太太一咕嚕從地上爬起來,她擠開人群就爬向被村里人控制著綁在地上的男人,“兒啊!這村里我們是待不下去了??!她們都欺負我們娘倆,是要逼死我們娘倆啊!”
屋內吵吵嚷嚷,昭昭看著臉上閃過一絲害怕的老太太。
她其實并沒有她表現出來的那么強悍。
但她也不認為自己有錯,她是真心覺得這都是村子里的人在聯合起來欺負她們。
她一臉擔心地看向容珩,在對方疑惑的神情中,憂心忡忡道:“舅舅,要是你老了也這樣不講道理,昭昭可怎么辦啊。”
容珩:“謝謝,你舅舅我就算老了也不可能這么不講道理的?!?/p>
他是老了,不是傻了,更不是瘋了。
一群人聚在一起等了快一個小時,帽子叔叔們走了進來,在看見杵在門口扛著攝影機的攝影師時,還有些疑惑。
等王祿上前交涉之后,便溝通暫時關閉了攝影機。
見帽子叔叔真的來了,老太太忽然瞪大了眼睛,“干什么干什么!這是真的要逼死我??!”
但不管她如何跳腳,這件事情都不會因為她的撒潑改變。
在李恒朝吳小草提出自己后續會幫助她離婚,并且會在城里給她找一份工作,資助她女兒上學的時候,這個女人頭一次硬氣起來,“我要離婚!”
“不過我還有一件事,我要告五年前給我姐姐算命,說她這輩子都生不出兒子的人!是她那一句話逼死了我姐姐!”
吳小草瘦削的身體幾乎承受不住這么強烈的情緒,她在她姐姐死之前從來沒想過一句話就能輕而易舉的殺死一個人!
殺死一個人,但害的是兩條命啊!
她本來以為,靠自己一雙手怎么也不會餓死自己。
最后才明白,殺死一個人,甚至可以不用手。
僅憑一句話……
那雙粗糙的手蓋住了臉,吳小草沒忍住哭起來,就在現在,她都不確認那個女人,會不會為當年隨意說出口的一句話,得到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