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責出現在南岸市各個地方。

麗娟作為涉案人員也被帶到了警察局，這是她第一次來警察局，不管是生理還是心理上都不受控制的有些害怕。

她在這之前跟家里通了電話，但父母只讓她別聲張，別把這個事情說出去。

別讓這個事情影響到弟弟。

麗娟這會兒正忐忑地等在外面，輪到她的時候，警察已經有些疲憊了。

這一個村子里面，只要是女性，十個有八個都是麗娟這樣大著肚子的。

“姓名。”

“趙麗娟。”

“年齡。”

麗娟小心翼翼地抬頭看了一眼，小聲開口，“19。”

正在做記錄的警察愣住，目光在麗娟臉上停留一圈，繼續問：“這是你懷的第幾胎。”

“第三胎。”

警察的再次愣住，片刻后繼續問：“第一次代孕是什么時候？”

麗娟不知道警察為什么要問這么詳細，但都老老實實地回答。

“四年前。”

“你一胎，收入是多少？”警察深呼吸一口氣，面前這個女孩絲毫沒有青春少年的樣子，她說自己19歲，但看上去就好像一個被生活磋磨了許久的女人。

“這個得看情況，有時候一胎能拿上個五萬塊錢，有時候是三萬。這得看那邊要雙胞胎還是單胎。這兩種價格不一樣。”

麗娟說完后，膽子也稍微大了點，“要是中途那邊不要了，我們就要流掉，這個就只有一萬塊錢的營養費。”

“你們這個是自愿做的，還是被逼迫的？”警察繼續問，小小的問詢室里面氣氛分外沉重。

“我家沒錢，我爸媽讓我去做的。說是掙了錢給我弟娶媳婦。”也許是心底也壓抑著不滿的，她并沒有聽從父母的吩咐，還是將家里人說了出來，“到時候我弟媳婦生了自己的孩子后，就要和我一塊干這個。”

“聽說讀了書的女人，生一個可以得到好多錢的。”

她也想這樣，到時候就不用受這么多次苦。只要吃一次苦，下半輩子就輕松了。

家里人也不會再逼著她再干這事情了。

她沒出過社會，也不懂掩飾自己的情緒，警察輕而易舉就能看出來她在想什么。

只是，警察什么都沒說。

外面的世界再好，她沒看過，也不知道自由生長起來的女性是什么樣子。她的天地就只有洛寧村這么大，再大一點就是南岸市了。

她所見之地就這么大，周圍人都在做這件事情，她也覺得女性就是這么個活法。她認為這是正常的，驟然告訴她外面的世界，打破她的認知，只會讓她精神崩潰。

又問了一些問題，警察蓋上筆帽，“你出去吧，在外面等著。”

等麗娟離開之后，兩個警察在里面說起話來。

“這事情怎么弄？那么大的肚子，先不說能不能流，就算能流她們也不會愿意流掉。她們還等著這個肚子換錢。”

另一個警察嘆氣，“只要有利可圖，什么是人不敢做的事？”

這才是這個案子的難點。

“先不流，孩子生下來了。后續也擋不住她們私下交易，就算是將這些孩子送往福利院，那買家也有另一種辦法能夠得到孩子，最怕的是后續發展出另一種產業鏈。連福利院都被發展進去，那就太可怕了。”

…………

這事情必須處理，但處理的方式會更溫和，更多面，也更具體。

“嚴厲打擊代孕機構！所有的買家都要進行統計清算，記錄檔案！所有曾經參加過代孕的人員也需要重點監控！”

“我們必須要快速的清繳存在在南岸市內各種代孕機構！各種能單獨進行取卵手術的醫生都必須記錄在案，只參與過這種事，立馬吊銷行醫資格證！以最快的速度出擊，打擊各種代孕機構！”

嚴肅安靜的會堂之上，最新調任過來的南岸市市長出聲，將各種事情都安排了下去。

這事情，也不止存在于南岸市。

而南岸市在開展一系列行動的時候，《田野里的孩子》節目組干脆帶著整個節目組來了一場自駕旅行拍攝。

當然，在這之前先發了微博跟觀眾解釋了這一次為什么中途斷播的原因。

因為工作人員和洛寧村村民打架，身上都還帶著一點淤青。容珩臉上最明顯，最后導演聯系了一下南岸市那邊，配合著出了一則路遇流氓，導致中途斷播的消息。

好在觀眾還是相信了，只要眾人好好的出現在鏡頭里面，大部分人都不會再追究之前到底發生了什么。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怎么了。】

【這是干脆來一趟自駕游了嗎？】

【不知道那個叫袁野的天天在網上哀嚎什么，真的是晦氣！】

【就是啊，天天搞得節目組出了大事，容珩死了一樣，服了。】

【啊啊啊啊，昭昭還是一如既往的可愛。】

【洛寧村在的南岸市出大事了！】

【什么事啊，詳細說說！】

【具體的不知道，不過我表姐是醫院的最近忙慘了，說最近好多女性就醫，子宮蓄膿，都是子宮出了大問題，要摘除子宮才能活命！】

【還有還有，還有好多男性的生殖系統出了問題，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反正最近醫院的婦科還有男性生殖科都忙壞了。】

【不止，還有外科和急診科……】

容珩現在正在看手機窺屏，對于袁野這個事情他沒在乎，他在乎的是后面網友說的那些事情。

他轉頭看向昭昭，昭昭探頭過來看了一眼，這會兒彈幕上還在說這個事情。

“這些人是買家。”昭昭伸手指著其中一條彈幕。

容珩看過去，這是說需要摘除掉子宮和男性生殖系統出現問題的彈幕。

“這個是機構。”昭昭指著出車禍的那條彈幕。

“這個是賣方。”昭昭指著身體出現病痛的彈幕，這說的大部分都是男性，少部分是女性。

“這些……都是祂們做的？”容珩小聲問。

昭昭點頭，“祂們和這些人的孩子，曾也在同一個“房子”里面住過，祂們并不嫉妒這些能降生的孩子。”

“所以沒有下死手，祂們希望這些有幸降生的，能夠好好地看看這個世界。”而父母，是能承托起祂們未來的第一份資源。

容珩愣住，莫名的傷感起來。

盡管這個世界這么糟糕，也依然會有人全心全意的愛著這個亂七八糟的世界。

愿你我生在這個世界上，都有機會去感受這個世間的美好。

盡管……我知道這個世界，是如此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