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這次任務順利完成了。
昭昭等人并不知道自己在地府APP上正在被議論。任務完成后她就朝深淵旁的因果樹那走過去,因果樹上白色的花瓣紛飛,她垂眸看向深不見底的深淵。
“你在找你師父?”敖暉走了過來,目光同樣落在了深淵中,“你們已經陰陽相隔,現在就算見面,又有什么用?”
昭昭蹲下來,撐著下巴沒動,“是沒什么用,但我就想看看,看看他是不是還好。”
人的思念可以跨過時光洪流,最終,在那張只屬于自己的洪流中,烙印下一個個字眼。
思念,是一個人的事情。
不知道什么時候后土走到了昭昭身邊,她垂眸看著昭昭,“你想見你師父的話,我可以讓他過來見你。”
昭昭:“娘娘,不用啦。”
后土看向小姑娘,小姑娘笑得很甜,“師父已經為我做很多事情了。”
她好像忽然想明白了什么,站起來拍了拍自己的道袍,頭頂上扎得規整的小鬏鬏落下了幾片白色的小花瓣,她伸手取掉,看著手中的白色花瓣。
昭昭嘆氣一聲,“我這樣,師父會一直待在這里的。”
后土:“人間的情,最是難解。”
不管是親情,友情,愛情……
昭昭將一個本子從乾坤袋里拿出來,猶豫片刻后又放進了乾坤袋里面,稚嫩的小臉上滿是糾結。
“我這次……就想來跟師父好好告個別。”
后土看向出現在昭昭身后的魂魄,“我想,你或許可以當面跟他告別。”
昭昭回頭,一雙眼睛猛地亮起來,“師父!”
夢三千笑著看向昭昭,看著她朝自己跑過來,然后在要抱住他的時候,穿過他摔了一個大馬趴。
夢三千:“……”
敖暉:“……”看起來比她長角的時候還要蠢一點。
后土:“……”
昭昭拍了片道袍,依舊笑著,“師父!”
“我在。”夢三千帶著昭昭在因果樹下坐著,“師父一直都在。”
“我知道。”昭昭偏頭看向夢三千,她師父的樣子還是和記憶中的一樣,“我一直都知道,師父一直陪著我的。”
不等夢三千說話,昭昭便繼續道:“師父,人間種滿了好多因果樹。到處都飄著因果樹的花瓣。
等到最后一顆因果樹種下,到時候人間是不是就會變得和我一樣?”
是昭昭,也是昭昭日月,朗朗乾坤的昭昭。
“日月將明,人間也不需要一個掌控因果的人。”
夢三千的手落在昭昭的頭頂,還像以前那樣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昭昭,你做得很棒。”
昭昭:“師父,離開你后,我回到家里,家里人對我都很好。”
夢三千笑著點頭,仔細聽昭昭說著。
“我舅舅很會做飯,我爸爸和媽媽會教我一些我不明白的事情。我還進了妖管局,現在可是妖管局的組長了。
師父,我一直盯著師兄的位置呢,等我長大了,師兄的位置就是我的了。”
夢三千點頭:“師父信你。”
昭昭偏著頭看著因果樹,她將自己離開鐘靈山后的經歷慢慢說給夢三千聽,等到最后她發現沒什么可以說的了,她看向夢三千:“師父,昭昭是來和你道別的。”
夢三千點頭,“師父知道。”
“師父,我一直很想你。”
“我都在的,昭昭。”
師徒倆坐在因果樹下,周圍的鬼和人都沒過來打擾。
后土看向抹眼睛的敖暉:“感動了?”
敖暉嘴硬:“這有什么好感動的?這不都是正常的?切。”
小隊任務完成后回去的路上,敖暉看昭昭一臉高興的樣子,也就顧不上裝高冷了,問她:“你怎么這么高興?”
昭昭:“我和師父告別了,之前一直沒有好好告別。”
敖暉:“就這?”
昭昭嘆氣:“我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呢?師父先是自己,然后才是我的師父。我和師父已經陰陽相隔,我不能因為一己之私便要求師父留在地府。
人間悲歡離合,聚散有時是常事,就像你我。
精怪壽命悠長,我們何嘗沒有分別的時候?”
敖暉沒再說話,她還做不到昭昭這么坦然地去面對親近之人的離開。
有時候知道是一回事,做不到又是另一回事。
“而且我師父還在修行路上,未必沒有再見時呀。”昭昭笑瞇瞇道。
離別,本身就是為了下一次更好的遇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