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立馬去!”工作人員深呼吸了一口氣,前幾天昭昭帶著容珩直播的時候他們都看見了。
“昭昭,我們可以現在離開嗎?”容珩忽然問,惹不起他們總躲得開。
“舅舅,已經有場域了,出不去的。”昭昭搖頭,她偏過頭,看向洛寧村后的山,此時山上霧氣升騰,漸漸將山的輪廓隱去,等到最后只會剩下一片蒼茫。
容珩順著昭昭的視線看過去,倒吸一口涼氣。
他活了二十多年還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也不一定。
以前就算他經歷過,他也不一定知道。
他想得越來越多,就覺得周身冷得厲害,手腕上的金色細線突然一燙,容珩回神。
然后他就聽見昭昭無奈開口:“舅舅,你別想太多。”神思激蕩,容易被煞氣鉆了空子。
容珩立馬乖乖地“哦”了一聲。
怪丟臉的,但這會兒可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
一旁的工作人員羨慕地看了一眼容珩的手腕,就在剛才他們也看見了容珩手腕上的金色絲線閃過一道光芒。
怎么容珩的運氣就那么好呢,竟然是昭昭的親舅舅。
外面的哀樂聲還在繼續,院子門口的老婆婆也繼續在燒紙,好像里面的人不管做什么都和她沒關系。
這時候麗娟走了下來,她有些害怕。
她總覺得心慌,忍不住喊了一聲:“婆婆。”
“你出來做什么!”婆婆皺著眉頭厲聲呵斥,“還不快回去!”
麗娟是她拉過來的人,按照規矩,她能抽上個三萬塊錢。
到時候大孫子去夏令營的錢也就有著落了。
而不是跟以前一樣,大孫子只能看著自己的同學去。
想起自己的大孫子,婆婆臉上的皺紋似乎也透著幾分慈愛的味道。不過很快這份慈愛就消失,她看著一直不動的麗娟,“回去!”
麗娟垂著頭,半天才鼓起勇氣,“婆婆,我能不能回去看看我爸媽?”
“我不是說了嗎?”她還跪坐在火堆前面,臉卻是轉了過來,目光陰狠地看向麗娟,“回去。”
麗娟被她的表情嚇了個哆嗦,神情忐忑起來。她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的工作人員,又看向容珩。
最后垂下了頭,竟是頭一次在那婆婆面前犯倔,“我要回去。”
那婆婆突然笑起來,“那你走啊。”
“只要你回得去。”
如同砂石互相摩挲過的聲音從婆婆喉間傳了過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不過就是想要多點。”
被說中了心事,麗娟面色漲紅,她也不想,但家里還要錢,她就想要拿多一點。
這也是她跟阿爸、阿媽商量之后的決定。
她不想再來一次,感覺自己好像在手術臺上死了,然后等自己有意識的時候,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活著。
容珩不清楚她們在說什么,總覺得說的不是一個好事情。
昭昭在畫符,壓根就沒有抬起頭,手上的符紙成了一張又一張,昭昭一直沒有停。
等最后一張畫好,昭昭看向門口。
這會兒距離工作人員去找導演已經過了近一個小時的時間。
“雖然工作人員說了,但導演那邊人多,肯定要商量一下。”他話音剛落,就看見一個個扛著儀器的人走了進來。
容珩:“……”合著不是不來,是把所有家當全搬了過來。
程銘也是這會兒跟著進來的,他目光在院子里面看了一圈之后,便跑到昭昭身邊,“昭昭!”
那模樣親得,好像他才是昭昭舅舅。
容珩伸手把他扒拉過來,“昭昭忙著呢,你別打擾她。”
昭昭這會兒在疊符紙,聞言看了一眼她舅舅,沒有吭聲。舅舅的面子還是要給的,大人嘛,偶爾總會耍耍小孩子脾氣。
“那你跟我說說。”程銘壓低了聲音,“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當時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程銘就想起了昭昭給他算的卦,有驚無險。
當時不以為意,現在追悔莫及。
早知道昭昭算這么準,他當時就應該算個別的了。
“就是你想的那樣。”容珩轉頭看向洛寧村后面的那座山,現在那座山只余下了頂峰還能從厚重的濃霧中看見。
程銘順著他視線看過去,也跟著倒吸一口涼氣。
“這么大的霧……”一看就很不正常。
“昭昭!”康程還有路無聲這會兒帶著各自的孩子到了,見昭昭在疊符紙,便都看向容珩。
容珩:“……”
“具體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但是現在的情況,就是各種電子產品失靈,我們也沒辦法出洛寧村。”他簡單地說了兩句。
“那門口燒紙的,又是怎么回事?”路無聲皺眉問。
這一路過來,家家戶戶都在燒紙,整個洛寧村都是煙味。
“他們是想送了靈。”昭昭開口,眾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昭昭絲毫不慌,手上疊著符紙,聲音不急不緩,“這個村子造了殺孽,她們聽信了別人的話,認為進行送靈就能將怨胎送入地府。”
“這樣,她們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若此次成功的話,恐怕她們會更無顧忌,將生與死玩弄于股掌之中。”昭昭可以預見在那之后,會變成什么樣子。
只要按照雇主的想法,做上一場痛苦的手術,就可以換來數萬甚至更多的錢,到時候一個家庭里面的人都靠女人的肚子來生活。
一部分女性她們是自愿的,甚至覺得這樣很劃算。
而還有一部分是被逼的,被迫進行這一切。
此次若是讓他們就此得逞,那這天底下女性的生活,都將會沉入地獄。
人間、人間,人間的光照亮了這一切。但這些隱藏在了陰影之下,恍若潰爛**到骨髓的梅毒,敲骨吸髓,直至死亡,這一切才會善罷甘休!
“昭昭……這村子究竟是干什么的啊。”程銘干咽了口唾沫,這村子看起來和別的村子也沒什么不一樣啊,只是風景看著更好了點,其余的也沒什么不同啊。
“Surrogacy。”昭昭對上婆婆兇狠的目光,緩緩笑了,“一個存在了十年的……Surrogacy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