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比較隱蔽,小太歲們頂著龜殼跟他們碎碎念。
“對了,現在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樣子呀?我聽那些老精怪說,人類世界有很寬闊的馬路,有很大很干凈的房子。不過這些都跟我們沒關系啦。”
“唉,太陽是什么樣子?老精怪說很溫暖,他們很喜歡曬太陽。他們很嫌棄這里,幽冥的氣息太重了,時常感覺渾身發冷,要不是龜奶奶把龜殼留給大家住,我們活不了這么久。
爺爺說要不是龜奶奶,我們也不會出生。”
也許是太久沒見到從外面來的人和妖了,幾個太歲幼崽念叨個不停,還有膽大的幼崽跟敖暉打聽外面的消息。
“你和人類在一起,為什么?現在外面的精怪都和人住在一起了嗎?”
“你竟然還穿著人類的衣裳,這衣裳舒服嗎?”
“這個又是什么?”
敖暉:“……”明明只是幾個幼崽,為什么她感覺周圍都是幼崽?
但她還是一一回答了。
“在一起生活,有些精怪和人住在一起,還有人類和精怪一起工作,也有精怪還住在自己的老家。”
“人類的衣裳我們都可以穿,人類講究這個,不能衣不蔽體。”
“這是鉚釘,很潮的。”
“……”
一問一答中,前方突然有了點亮光,這點亮光在人類世界算不上什么,但在這里,卻彌足珍貴。
“到了到了!到精怪谷了。”
太歲幼崽歡快地朝前跑去,許是這邊的動靜有些大,那幽幽的一簇燈光忽而變成了兩簇、三簇、四簇……
點點燈光,組成了精怪谷的萬家燈火。
昭昭等人慢下了腳步,目光落在了遠處。
這時候敖暉感覺自己的衣裳下擺被扯了扯,“把我抱起來。”
她低頭,對上了昭昭的視線,“抱我起來。”
“哎喲我的小隊長。”她壓低了聲音湊到昭昭耳邊,“希望你以后能有一雙大長腿。”
昭昭:“……”
“算了,別指望你了,指望我再長高點更靠譜。”
昭昭一拳頭落在了敖暉腦袋上,“不想長角是吧!”
敖暉:“容昭昭!”
“乖點。”昭昭摸了摸她額角的小包包,“聽話。”
角在人手上,敖暉不得不低頭。
說話間,幾人靠近了精怪谷,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這里氣氛有多靜默,這里……并不像精怪谷,而是一座屬于精怪的囚籠。
他們一過來,那些精怪們站起來,伸長了脖子看著他們,臉上沒什么表情,嘴角蠕動著想說什么,但開開合合半晌,只是沉寂。外露的皮膚上都數被幽冥氣息侵蝕出的癩痕,斑駁的浮在露出來的肌膚之上。
精怪們身上是殘缺的,甚少有健全的精怪。很多精怪都沒有化形完全,化形了一半的比比皆是。
唯一熱鬧的是幾個太歲幼崽回來之后的歡呼聲,給予了這沉寂的精怪谷中唯一的亮色。
“我們回來啦!”
“槐伯伯,花姐姐,糯團子!我們回來啦。”
“看看,這是爺爺讓他們給我們帶回來的東西!好多我們都沒見過。”
“這個,這個,待會兒我們都嘗嘗呀。”
“……”
大點的精怪都應好,幼崽們都和太歲幼崽歡呼起來。
細數過去,這偌大的精怪谷,只有不到十個幼崽。
“你們回來了。”精怪的身后傳來了腳步聲,拄著拐杖的老人走了出來。
“龜奶奶!”
“龜奶奶,我們回來啦。”
“龜奶奶,爺爺給我們送東西來啦。”
“……”
幼崽們開心地跟她展示自己手中的東西,龜奶奶笑起來,她已經很蒼老了,雪白的頭發在后腦勺盤了個髻,臉上的皮肉已經耷拉下來,只余下一雙還算黑亮的眼睛。
“是嗎?看來太歲那老頭子出去也沒忘了你們。
不錯 你們嘗嘗,我就不嘗了 奶奶年紀大了,這些吃不了。
不過下一次,可不許亂跑了。”
“龜奶奶,我們知道啦!”
在精怪谷里面,除了爺爺他們最喜歡的就是龜奶奶啦。
跟幼崽們說完話后,龜奶奶這才朝祝胤等人看過去。
祝胤:“……”他側身一步讓開。
秦媛跟著讓開,露出了抱著昭昭的敖暉。
昭昭露出個大大的笑容,“你好呀,龜奶奶。我是昭昭,是本次行動的負責人。”
朱雀的法印被打開后,昭昭一直沒收起來。
必要的時候展現實力,能減少很多試探的流程。
雖然很詫異昭昭的年紀,但大部分的時候,實力才是見面后第一印象的重要組成部分。
龜奶奶朝昭昭點頭,“我名玄樺,是玄龜一族。現在精怪谷也由我主事。”
“請。”說完后,玄樺做出請的手勢,周圍的精怪默默地看著他們。
等走過精怪們的身邊,他們這才看清楚精怪谷的全貌,那是一個巨大的透明龜殼將整個山谷籠罩起來,而精怪們就生活在龜殼中間。
“幽冥氣息對長期生活在這里的精怪很不好。”玄樺笑道,“精怪們輕則掉毛落葉,重則皮膚被侵蝕掉落,根系腐爛死亡。
我也一大把年紀了,沒什么能力,只余下這身外殼還有點用,便煉化了外殼,這樣大家才算有了個容身之所。”
她說得很簡單,但切膚之痛豈是那么容易的,這其中的痛苦被這么簡短地說出來,算不上疼,只是那淡淡的余韻,足以貫徹終身。
玄樺回頭,見到幾個年輕人和妖愣怔的神情,輕笑出聲,“在這里面,每一個精怪都在付出。”
“太歲呀,并不是我們第一次嘗試。”
如果這次不成功,下次還會有一個精怪去做這些,這是他們的使命。
“那道裂縫是……”敖暉遲疑問道。
“一次次…砸出來的。”玄樺看著他們笑,“辛而結果是好的。”
“你們真的很厲害。”
玄樺看向昭昭,“這一切,還要從金錢豹精怪說起。”
昭昭:“……他不是下山結婚生崽了嗎?”
玄樺:“是他跟九尾貓說了,在一次嘗試的時候,我們和九尾貓聯系上,金錢豹正好在,跟我們說了情況。”
想到這她笑起來,“他說,有人說他下山后會和雌性生寶寶,他就專挑偏僻的路上走,這才遇上的我們。”
他想擺脫宿命,也是對那人說預言進行無言的反抗,結果卻誤打誤撞和他們聯系上了。
只能說,這一切,冥冥中自有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