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是忍不住的，就算是自小就能牽連因果的昭昭，這時候也沒辦法控制住自己的生理反應。

就是可憐了夢三千，想著小娃兒尿不濕穿過了紅屁股，昨晚上就墊了尿布，等馬珍過來的時候，夢三千生無可戀地抱著昭昭剛換下來的衣裳去洗。

這大冬天的，真折騰人。

昭昭重新洗了屁股，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裳舒舒服服地坐在自己的被窩里。

“這屋子里真暖和。”馬珍給昭昭喂雞蛋羹，昭昭吃得噴香，聽見馬珍的話，如同鸚鵡學舌，“和！”

馬珍驚喜道：“哎呀，昭昭會說話了啊。”

昭昭：“啊！”

馬珍給她塞了一口雞蛋羹。

昭昭利索吞下去，疑惑地看著馬珍。

馬珍伸手摸了摸昭昭的臉，“怎么了？”

昭昭：“了！”

馬珍這才反應過來在，昭昭這是在學說話。一時間笑得不行，“昭昭，你這跟誰學的，就說最后一個字？”

昭昭：“七！”

咦，不對啊。

昭昭抿著嘴唇，“次！”

還不對！

她憋著一口氣，漲紅了臉，“呲！”

她癟嘴，淚眼汪汪地看著馬珍，這嘴欺負人啊，她太委屈了。

“壞壞！”

馬珍笑得直不起腰，這小姑娘未免也太可愛了點！要不這是老道長養(yǎng)著的，她真想抱回自己家去。

昭昭：“哇啊！”她繃不住了，終于“以淚洗面”。

馬珍笑完了，忙起身哄孩子。

“不哭不哭，昭昭的牙還沒長好，等長好了，那就能像我們一樣說話了。”馬珍點了點昭昭的牙，昭昭淚眼汪汪地看著她，那表情就好像在說，真的嗎？

馬珍連忙保證，“真的真的！”

昭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又笑起來。這會兒被淚水打濕的睫毛還垂著，這小表情怎么看怎么可愛。

夢三千拎著東西回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么一幅畫面。

“昭昭怎么了？”

馬珍就將剛才發(fā)生的事情說給夢三千聽，聽得夢三千也忍不住笑起來。

昭昭看見夢三千，又忍不住癟了癟嘴，她努力不哭，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讓鼻涕留下來。

這小模樣，倔強委屈得不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在看見最親近的人時，一下子就繃不住了。

夢三千忙過來伸手抱起昭昭，“沒事哦，沒事哦。昭昭還是個小寶寶，不會說話才是正常的。”

昭昭摸了摸自己的牙，委屈得不行。繃不住了，真的繃不住了，眼淚水大顆大顆地從眼睛里滾落下來，抽抽搭搭地靠在夢三千的肩膀上，整個身體都癱軟著，太委屈了。

馬珍：“這小姑娘太聰明了，還知道自己說出來的音兒不對。”

夢三千伸手摸了摸昭昭的腦袋，還沒想著怎么安慰呢，就感覺自己下巴上的胡子一緊，“昭昭啊，松松手，松松手。”

昭昭：“哇啊……”好委屈。

夢三千：“胡子，胡子。”

昭昭：“……啊啊嗝啊啊……”

夢三千：“輕點輕點，嘶！”

這天上午，昭昭最后沒哭了，因為她發(fā)現(xiàn)自己揪師父胡子的時候，師父討?zhàn)埖臉幼樱屗涿畹拈_心起來。

事后，夢三千摸著自己被拔禿了的胡子，一時間悲從心來。

這胡子，他是精心打理過的。現(xiàn)在邊上明顯就缺了一小塊。

這時候身后又傳來了昭昭“小惡魔”的聲音，小孩子情緒來得也去得快，這會兒扒拉著板凳走過來，笑容燦爛，“師父！”

算了，還能怎么辦，當然是原諒她了。

他轉身抱著昭昭，一臉認真地跟她講，“胡子，這是不能碰的胡子。”

昭昭笑瞇瞇的，又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胡子。

夢三千：“你這個小姑娘蔫壞。”

昭昭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他，聲音甜甜的，“師父？”

夢三千：“好吧，這事情也不是很重要。”

晚上，馬珍急赤白臉地跑上山，“老道長！老道長！我娘家村子的，全家的幺兒，沒了！人沒了！”

夢三千早有預料，事情大概率不是全家幺兒說的那樣，若真只是沒想著打死人，這事情斷不會這么嚴重，那女鬼也不會找上他。

“自作孽，沒事。”夢三千擺了擺手。

馬珍還是有點慌，“老道長，我聽我娘家人說，全家那老兩口報警說你害了他家兒子。”

夢三千容色未變，這些事情他見得多了。

“沒事，你放心吧。”

馬珍這么著急找過來，也是因為對方還找了娘家人的麻煩。不過好在全家的大兒子是明事理的，還能壓得住全家的老兩口。

“說來也是奇怪，那全家幺兒還在家里待著，聽說全家報警了，也不知道全家幺兒犯了啥事兒，結果人就這么死在屋里頭了。”

馬珍搓了搓胳膊，這事情聽起來還真有點嚇人。

那女鬼第一個找的就是他，可不就是他先死嗎？

夢三千伸手將昭昭手里的東西取出來，這孩子現(xiàn)在見著啥都往嘴里塞，尤其喜歡塞金黃色的東西。

一個錯眼，她就能拽一張符紙進嘴，得時刻盯著才行。

“怎么變饞了？”

昭昭：“了。”

夢三千：“喊嬸嬸。”他把昭昭推到前面，馬珍還在想全家的事情呢，就看見昭昭扶著凳子，笑容燦爛地喊，“嬸嬸。”

“呀！昭昭都會喊嬸嬸啦！”

她立馬將全家的事情拋到腦后，眼里只裝得下面前這個笑容燦爛陽光的小姑娘。

昭昭：“嬸嬸！”

馬珍：“哎！”

夢三千的目光越過馬珍，看見了站在道觀門口的紅衣裳女鬼，對方臉上都是傷痕，皮膚慘白，神情麻木。

這就是在拍戲喜中去世的女人。

馬珍跟昭昭親香了會兒就下山了，昭昭扒拉著門檻站在門口，目光好奇地看著院子外面的女鬼，“嬸嬸！”

女鬼不敢太靠近道觀，她目光落在昭昭臉上，露出個笑容來，“謝謝你，小朋友。”

昭昭笑起來，“嬸嬸，抱抱。”

在夢里，這個嬸嬸可好了，不僅給她吃好吃的，還會抱她，昭昭可喜歡她啦。

多好的嬸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