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歪著頭看了他一眼，“您給林夢茹解咒了嗎？”

呂老頭看了一眼昭昭，微微有些詫異，他也沒有否認，“是我。”

只能說是減緩了對方身上的疼痛。

“你和他們有合作？”老呂頭挑眉，眼尾的皮子都跟著展開了不少，“他們給我錢，我為什么不掙？”

林見山一直沒有說話，目光在對方松垮的眼皮上看了一會兒，他突然站起來。

眾人都朝他看過來，老呂頭眉眼間帶著幾分警惕，目光緊盯著他。

“別緊張。”林見山笑著看向老呂頭，“你成精也有一段時間了吧，沒必要將自己步入這個境地，你好好修你的長生道，何必沾染人間的是非呢？”

此話一出，老呂頭面容肅然，“你是誰？”

“特殊處。”林見山伸手將自己的工作牌拿了出來，“按照規定，你們都歸特殊處管。并且，你們精怪是不能插手人間的事務，沾染人間的因果。”

老呂頭沉默，“我只是給了她我的汁液，算不上吧。”

“怎么不算。”林見山收起自己的工作證明，“這人和背后的恐怖組織有關系，你和她們沾染上，在我們眼里那就是和恐怖組織牽扯上了。”

老呂頭繼續沉默。

“對方在我東夏犯下了滔天罪行，你確認你還要繼續包庇對方？”林見山重新坐回到昭昭身邊，“據我所知，他們手下的狐貍精明月盤已經死了。我不知道你認不認識對方，在他們手底下做事，能有什么好下場？”

良久，老呂頭抬眼，“你拿什么保證我今天跟著你們走了，不會出事？”

林見山：“今天你跟我走了，那我可以保證你絕對不會落得狐貍精那下場。”

老呂頭沒說話，他突然問：“你們是怎么找到我的？”

“是我。”昭昭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找你很容易的哦。老伯，精怪開智不易，行將踏錯，你毀的可不僅僅是百年道行。

觀您因果，你未曾害人，想必您心里也有一桿秤，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

昭昭言辭懇切，她見過蚌女一遭踏錯，失去了百年道行不說，還被鎮壓在湖泊中，歷經折磨，卻只能魂飛魄散。

“我跟你們走。”老呂頭同意了，他看向林見山，“你們只要保護好我，我就會給你們送上你們想要的東西。”

他活得夠久，知道的東西只多不少。

讓他改變主意的并不是林見山那恩威并施的話，而是那小孩出口的因果。

他是精怪，天道讓他開了靈智已是恩賜。若那小女孩修因果，那當是天道欽點的大道天成者。

比起大道天成者，那些外物倒是可以放一放了。

“不過，”老呂頭看向林見山，“精怪開智不易，現在山林里也到處都是人，精怪也開始慢慢融入人類中。但我們什么都沒有，所以你們看在這件事情上，能不能安排一下？”

林見山：“您的意思是？”

“像我這樣活得比較久的精怪還好，現在才開靈智的精怪若是沒有老妖怪或者人去引導，很容易走上歧路。我見過太多這樣的事情，并且由于我們沒有文憑、身份證這些東西，我們出去打工都不方便，還經常被人類克扣工錢。”

不然他也不會將自己的汁液賣了。

說著他有嘆氣，“別說精怪渾身是寶，我們就算賣東西，那也得對方識貨。大部分的精怪都為了生活費用，被人誆騙走上歧路。

如果你們能做到這些，我也不用你們保護，只要讓那些年輕的精怪有一條生路就好。”

“您認識多少精怪？”林見山聽見這話，微微皺眉。這確實是個問題，精怪和人類本來就不一樣，只不過精怪的數量不多，一直沒有引起重視。

但精怪出現在人類社會中，就需要人去引導，而特殊處則是最好的引導機構。

“隨我來。”老呂頭往前走，走的時候他又看了昭昭一眼，而后又移開。

大道天成者啊，多少年沒出現一個了。

老呂頭帶著昭昭和林見山上山，等到了山上，他摘下一片葉子吹響。

很快，林子里面就冒出了一個個身影，細數過去差不多四十多個。

這其中有化形完整的，也有半化形的，還有化形得只剩下耳朵和尾巴的。

昭昭目光落在一個小女孩身上，對方頭上頂著雪白的耳朵，屁股上還有一根毛絨絨的尾巴。

好可愛！

精怪們都有些靦腆，他們不明白這時候怎么有陌生人來，但都沒有吵鬧，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老呂頭，等著老呂頭給他們解釋。

老呂頭笑著看向他們，“這是特殊處，也是管我們這些精怪的地方，這位先生會幫我們解決住處，解決工作，解決各種生活問題的。”

林見山：“……”老呂頭太精了，他也沒有說自己會干這么多，他倒好自己直接都加上了。

他輕嘆了一聲，沒有反駁。目光落在那些精怪身上，精怪也仔細打量他。片刻后一個模樣看起來十幾歲的少年走過來，他化形比較成功。

“你好，你能幫我要回我的工錢嗎？我這次打工的餐飲店，扣了我1000塊錢工資。”

“你在哪打工？一個月多少？他為什么扣你工資？”

“我一個月1500，他說我沒把碗洗干凈，然后扣我1000。”他身上穿著從超市搶來的折扣T恤和褲子，有些局促的用手捻著衣角。

清秀少年模樣的狗精低頭說著，又鼓起勇氣看向林見山：“我不知道能找誰幫忙，你能不能幫我要回來。我保證我那些碗都是洗干凈了的。”

精怪沒有身份證，只能打黑工。

大部分打黑工的精怪都會遇見黑心老板，甚至一部分精怪還被人騙去挖煤。好在他們身強體壯，沒出事。

但工資大部分都沒拿到。

“像這樣的精怪還有多少個？”林見山看向老呂頭。

老呂頭見林見山沒煩，就知道有戲。

“我早年在別人家里當保家仙，咱們也有幾個去北方給人家當保家仙的。還有一部分這會兒還在上班，我這會兒就可以給他們發消息，讓他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