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岐大蛇的身影驟然變大，用以抵抗昭昭的攻擊。

而林見山朝那甕跑過去，這時候操控著八岐和昭昭戰斗的‘孫昊’根本沒有辦法空出手，任憑林見山到了甕邊。

此時甕上的虛影已經變淡了許多，身處甕中氣息微弱的孫蕓用盡自己最后的力氣嘶吼出聲，“那不是我師父……不是！”

林見山聽見這話愣了一下，不過現在沒有時間去證實這一點，他將幾張符紙都貼在了布滿了一層寒冰的甕上。

蘊含至陽之力的符紙貼在甕上之后，甕上的寒冰立馬開始融化，他面上微微一松，正想伸手去將孫蕓撈出來，結果一條大蛇虛影驟然出現，就要沖向他的眉心。

還好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任子康出手將那條大蛇虛影擊散。

“多謝。”林見山松了一口氣，他跟任子康道了一聲謝。隨后用力的閉了閉眼睛，再次睜眼，便將身處甕中氣息微弱的孫蕓給撈了起來。

這時候的孫蕓已經面無人色，重要的是她身上的血肉已經被吞噬了大半，就連那陰寒的鱗片都好似鑲嵌在了她皮膚上，摳都摳不下來。

“我們先回去。”林見山看了一眼攔住八岐的昭昭，隨后跟任子康說了一句。

等兩人后退至邊緣地帶的時候，昭昭再次躲過八岐甩過來的尾巴，盡管那八岐大蛇是凝實的虛影，但在那尾巴擦著昭昭鼻尖掠過的時候，昭昭還是聞到了那股惡心的腐臭味。

來不及細想這上面有什么問題，蛇尾飛掠過后，昭昭便在旁邊的樹枝上借力后退，同時祭出一張符紙將八岐籠罩在其中。

八張符紙組成了一個簡易的困陣，將八岐虛影和‘孫昊’都籠罩在里面。

昭昭借此機會后退，等到了一定位置的時候，她抬頭看向天空，數十顆炮彈劃過天際，最后掀起一陣風波，耀眼的火光瞬間將‘孫昊’和八岐大蛇的虛影籠罩。

似是擔心還不夠，穿著迷彩服的人還過來問昭昭，“要不要再補發幾炮？”

“不用啦。”昭昭看見‘孫昊’都被轟成渣渣了，至于那八岐大蛇的虛影。物理攻擊所帶來的傷害，應該是對它有用的。

想起那蛇尾掠過鼻尖時帶來的腥臭味，八岐大蛇如果不是依托‘孫昊’，那必然是別的血肉依托之物。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了。

等那邊火光散去，林見山抱著孫蕓，這時候已經有人在給她進行簡單的急救。

但孫蕓想活下來很難。

昭昭沒有選擇去到孫蕓身邊，而是往自己身上拍了一張符紙之后往炮彈炸出來的深坑走過去。

山坳處什么也沒剩下，只剩下變形的甕和散落四處的泥土。

昭昭動了動鼻子，轟炸過后，空氣中都是一股火藥味。她走到甕邊，用手中的桃木劍戳了戳甕上的圖案。

這甕上雕刻著各種各樣的花紋，其樣子有些像古時候的三足鼎，但形狀更怪異。

上有一蓋，蓋上又一顆盤珠，這盤珠上……昭昭湊得更近了點，這盤珠上的東西好像是活的。

她當機立斷的揮動桃木劍砍過去。

“別！”

身后傳來阻止的聲音，但對方還沒有靠近的時候，昭昭就已經先行下手，揮動桃木劍刺入盤珠里面。

霎時間劇烈的怨氣化成了一股狂風，侵襲了整個山坳。

這么濃烈的怨氣，也不知道那些人收集了多久。

強大的怨氣會讓人心不穩，激起心中最黑暗的一面，如此便會引人失控。

昭昭伸出手，將這周圍所有的怨氣都聚攏，隨后慢慢度化。

若是任由怨氣在這里橫行，配上山坳處的特殊位置，一定會滋生出惡煞。

“你剛才為什么要阻止我？”昭昭看向跟在她身后的任子康，剛才她聽到任子康的聲音了，不過是故意沒有聽他的。

他兒子死的時間就是她將惡果渡入黑袍人體內的那一天，她不得不懷疑。

這時候任子康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既沒有親人去世的悲痛，也沒有那甕被她破壞之后的可惜。

他臉上的神情依舊溫和，看起來如同一張貼合在皮肉上的面具，永遠保持著溫和、憐憫。

“我不是阻止你。”任子康盤坐在昭昭對面，和她一起度化這些怨氣，“只是這東西拿到特殊處，讓上面的前輩檢查一下，沒準能探究到源頭。”

“這樣對于我們后續的追查有利。”

他說得很中肯，昭昭裝作聽不懂，語氣中帶著一點義憤填膺，“這東西就是‘孫昊’拿出來的！”

“他一直待在特殊處，這么久都沒有被人發現。想來……”剩下的話她沒有說，昭昭聳了聳肩膀，一臉不忿。

“我知道你的意思。”說完這句，任子康閉上眼睛開始專心度化這些怨氣。

昭昭卻很警惕，任子康都沒有提起那孫蕓說的那一句話是什么意思。

林見山在解決孫蕓的時候，那時候孫蕓喊了一句話，“那不是我師父……不是！”

孫昊不是‘孫昊’，那孫昊又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成‘孫昊’的？

那句話他肯定聽見了。作為向著特殊處的人，不應該解釋一下的嗎？

半個小時后，山坳處的怨氣被度化完，昭昭和任子康起身沖孫蕓走過去。

林見山抬眼看向她，搖了搖頭。孫蕓的情況很不好，都不知道能不能挺過今天晚上。

“她還說什么了？”昭昭看過去，孫蕓此時面若金紙，呼吸微弱得好似隨風消散。

“什么也沒說。”林見山搖了搖頭，隨即嘆了一聲，“她師父突然變成了邪修，還要拿她煉制八岐，估計她也接受不了。”

更遑論她在那甕中待了這么久，半身血肉都被侵蝕殆盡。

“活不了了。”林見山又嘆了一聲，這樣的事情在玄門已經很久沒出現了。

孫昊這一脈，算是斷了。

昭昭沒什么情緒，從窺見孫蕓在平安村的因果時，她就知道這是孫蕓的一劫。不管有沒有人引導或者引誘她，她最終都會來到這里。

她來到孫蕓身邊，看著她重新變換的因果線若有所思。

這世界上當真有人能躲過天道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