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寂抬手，一道金光從他掌心飛出，擋住那些煞。

但他臉色發白，支撐不了多久。

顧離顏突然想起什么，大喊：“蕭寂，凈火！

顧離顏抓住他的手：“用我的！”

蕭寂愣住。

顧離顏說：“我的修為給你！你不是說需要代價嗎？用我的！”

蕭寂看著她，眼神很復雜。

顧離顏急了：“快點！再晚就來不及了！”

蕭寂沉默了一秒，然后握住她的手。

他閉上眼睛，念了一句什么。

顧離顏感覺身體里有什么東西在往外流，順著兩人握著的手，流到蕭寂身上。

蕭寂睜開眼睛，眼睛里燃著金色的火焰。

他抬手，金色的火焰從他掌心噴涌而出，照亮了整個地下室。

煞碰到那火焰，發出尖銳的嘶鳴，然后化成黑煙，消散在空中。

一只，兩只，十只，一百只……

籠子里的煞一只只消失，金色的火焰越燒越旺。

安平王臉色變了，他后退幾步，想跑。

蕭寂抬手，一道金色火焰攔住他的去路。

安平王回頭，看著他們。

顧離顏看著他，眼眶通紅。

安平王突然笑了。

“離顏，你以為你贏了？”他說，“這些煞只是一部分。外面還有很多。你殺不完的?！?/p>

蕭寂皺眉：“什么意思？”

安平王說：“我已經放出去一批了。它們現在，應該已經到了天界。”

顧離顏心一沉。

安平王繼續說：“天界那么多人，夠它們吃一陣子了。等它們吃完，就會回來。到時候，我看你們還能不能燒?！?/p>

蕭寂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瘋了?！?/p>

安平王笑了：“我沒瘋。我只是想讓魔界變強。你們不懂，總有一天你們會懂的?！?/p>

蕭寂抬手，金色火焰朝他撲去。

安平王沒躲。

火焰燒到他身上，他臉上還帶著笑。

“離顏，告訴……”他話沒說完，就被火焰吞沒。

顧離顏看著他消失的地方，眼淚不停地流。

蕭寂抱住她，把她按在懷里。

“別看了?！?/p>

顧離顏抓著他的衣服，渾身發抖。

上面的煞還在嘶鳴，但金色的火焰已經把整個地下室照亮。

過了很久，很久。

火焰熄滅了。

地下室空了。

什么都沒有留下。

蕭寂扶著顧離顏，慢慢走上樓梯。

外面天已經亮了。

陽光刺眼，顧離顏瞇著眼睛，感覺像做了一場夢。

蕭寂看著她，說：“我們得趕緊回天界。”

顧離顏點頭。

兩人騎上天馬，往天界飛。

路上，顧離顏一直沒說話。

蕭寂也沒說。

快到天界時，顧離顏突然開口：“蕭寂。”

蕭寂看向她。

顧離顏說：“他說放出去一批了，你說，會死多少人？”

蕭寂沉默了很久，說：“不知道?！?/p>

顧離顏看著前方，眼神空洞。

蕭寂伸手，握住她的手。

“不管死多少，我們一起扛。”

顧離顏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她點點頭，反握住他的手。

兩人飛進天界。

眼前的一切，讓他們的心沉到谷底。

到處都是火光，到處都是黑煙，到處都是尖叫和哭喊。

煞，已經來了。

顧離顏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天界。

到處是火光，到處是黑煙，到處是尖叫和哭喊。

那些黑色的霧氣像蝗蟲一樣鋪天蓋地，見人就撲，撲上去就撕咬。

她騎在天馬上，看著下面的一幕幕，整個人僵住了。

蕭寂已經沖下去了。

金色的光芒在他身邊炸開，幾只撲向天兵的煞被擊退，化成黑煙。

但更多的煞涌上來，源源不斷。

顧離顏深吸一口氣，抽出短鞭，跳下馬。

她落在一處廣場上，周圍全是逃命的人。

有穿著官服的仙官，有拿著武器的天兵，有抱著孩子的婦人，有互相攙扶的老人。

一只煞從側面撲過來，顧離顏一鞭抽過去，把它打散。

但那東西太多了。

她剛打散一只，又有三只撲上來。她咬牙揮鞭，手臂酸得快抬不起來。

“顧公主！”

有人喊她。她回頭，看到一個天兵跑過來，身上全是血。

“你怎么下來了？快走！”

顧離顏沒理他，繼續揮鞭。

那天兵急了，沖上來擋在她面前，一劍刺穿一只煞。

那煞嘶叫著消散，但天兵也被另一只煞咬住了肩膀。

顧離顏一鞭抽過去，把那只煞打散。

天兵倒在地上，肩膀上的傷口流著黑色的血。

“你別動?！鳖欕x顏蹲下，想幫他。

天兵搖頭，推開她的手：“不用管我，快去幫忙?！?/p>

顧離顏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么。

天兵又推她一下：“快去！”

顧離顏站起來，往更亂的地方跑。

一路上，她看到很多尸體。

有穿著普通衣服的，有穿著盔甲的，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有的臉被咬爛了，有的肚子被掏空了，有的整個人只剩下半邊。

她不敢多看，只能拼命跑。

前方傳來打斗聲。

她跑過去，看到幾個天兵圍成一圈，護著中間幾個孩子。

煞在外面圍著他們，不停撲上來。

天兵們快撐不住了。

顧離顏沖過去，一鞭抽散兩只煞，站在他們旁邊。

“算我一個。”

天兵們看到她，愣了愣，然后繼續戰斗。

五個人，背靠背，護著七個孩子。

煞一**涌來，一**被打散。但誰都知道，他們撐不了多久。

顧離顏的手臂已經沒知覺了，只是機械地揮鞭。

她看到旁邊的天兵一個個倒下，一個，兩個，三個……

最后只剩她和另一個天兵。

那天兵看著她，笑了一下：“顧公主，你走吧，我擋著?！?/p>

顧離顏搖頭：“要走一起走。”

那天兵說：“走不了了。你把孩子帶走?！?/p>

顧離顏看著那些孩子，最小的只有三四歲，縮在一起發抖。

她咬牙，點點頭。

那天兵沖上去，擋住撲來的煞。

顧離顏抱起最小的兩個孩子，對其他幾個喊：“跟我跑！”

孩子們跟著她，拼命跑。

身后傳來那天兵的吼聲，然后戛然而止。

顧離顏不敢回頭，只能一直跑，一直跑。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終于跑到一處看起來安全的地方。

她把孩子們放下，自己靠著墻喘氣。

孩子們看著她，眼睛里全是恐懼。

“姐姐，我怕...”一個孩子哭著說。

“別怕...有姐姐在，會沒事的。”顧離顏摸了摸那孩子的頭，安慰道。

她蹲在那兒，不知道該怎么辦。

遠處傳來腳步聲她警覺地抬頭，手已經握緊鞭子。

來的是蕭寂。

他滿身是灰，衣袍上全是黑跡，臉上也有幾道血痕。

他看到顧離顏，快步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