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離顏這一覺睡得并不踏實。

她做了個夢，夢里安平王站在她面前，還是那張和藹可親的臉，笑瞇瞇地喊她“小離顏”。

她伸手想拉他，結果他的手突然變成黑色的霧氣，把她整個人裹住。

她驚醒過來，后背全是汗。

窗外天已經亮了。她坐起來，發了會兒呆，然后爬起來洗漱。

推開門，蕭寂站在院子里。

顧離顏愣了一下：“你怎么來了？”

蕭寂看著她：“你臉色不好。”

顧離顏摸了摸自己的臉：“有嗎？”

蕭寂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顧離顏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別過臉：“行了行了，走吧，吃飯去。”

兩人往蕭寂院子走。路上，顧離顏一直沒說話。

蕭寂也沒說。

進了院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膳。顧離顏坐下，拿起筷子，吃了兩口，又放下。

蕭寂看著她：“沒胃口？”

顧離顏點頭。

蕭寂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因為安平王的事？”

顧離顏又點頭。

蕭寂說：“還沒查清楚，不一定是真的。”

顧離顏看著他：“如果查清楚是真的呢？”

蕭寂沉默。

顧離顏繼續說：“他是我叔叔，從小看著我長大的。”

“我騎的第一匹馬是他送的，我闖禍他幫我兜著，我挨打我爹罵他偷偷給我送吃的。”

蕭寂聽著，沒說話。

顧離顏低下頭：“如果他真是那種人，我該怎么辦？”

蕭寂看著她，過了很久，開口：“該怎么辦就怎么辦。但不管怎么樣，你不是他。他做的事，和你無關。”

顧離顏抬頭看他。

蕭寂繼續說：“你該吃吃，該喝喝，該查案查案。別讓他的事把你拖垮。”

顧離顏看著他，突然笑了。

蕭寂皺眉：“笑什么？”

顧離顏：“笑你說話一本正經的樣子。”

蕭寂沒理她，低頭吃飯。

顧離顏也拿起筷子，這次吃了不少。

吃完飯，兩人去找澹臺清和。

澹臺清和正在書房里看書，看到他們進來，放下書。

“查到了點東西。”

蕭寂和顧離顏對視一眼，坐下。

澹臺清和說：“我讓人查了安平王最近的行蹤。”

“他三個月前離開魔界，說是去游歷，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兒。一個月前他回來，之后就很少出門。”

顧離顏問：“這能說明什么？”

澹臺清和看著她：“說明他有不在場證明。三個月前離開，一個月前回來。煞是最近半個月才開始出現的。”

顧離顏愣住。

蕭寂皺眉：“你的意思是，不是他？”

澹臺清和搖頭：“不一定。也可能是他派別人干的。”

蕭寂想了想：“有沒有辦法查到他那段時間去了哪兒？”

澹臺清和說：“正在查。但需要時間。”

顧離顏問：“我能做點什么？”

澹臺清和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可以回魔界看看。”

顧離顏愣住。

澹臺清和繼續說：“你是他侄女，你去探望他，他不會起疑。你可以趁機看看他府上有沒有什么異常。”

蕭寂皺眉：“太危險。”

澹臺清和點頭：“是危險。但這是最快的辦法。”

顧離顏看著蕭寂，又看看澹臺清和，然后說：“我去。”

蕭寂看著她。

顧離顏說：“他是我叔叔，就算真是他干的，也不會對我怎么樣。”

蕭寂沉默了很久，最后說：“我陪你去。”

顧離顏：“不行，你一去他肯定起疑。”

蕭寂：“我可以在外面等。”

澹臺清和想了想，點頭：“這樣也行。蕭寂在外面接應，有事隨時動手。”

顧離顏還想說什么，蕭寂已經站起來：“就這么定了。”

兩人離開書房，往回走。

路上，顧離顏說：“蕭寂，你不用陪我。”

蕭寂看著她：“我不是陪你。”

顧離顏愣住。

蕭寂說：“我是查案。你是線索，不能出事。”

顧離顏看著他，突然笑了：“行，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蕭寂別過臉，往前走。

顧離顏跟在后面，嘴角還帶著笑。

第二天，兩人出發去魔界。

這次沒帶天兵，只有他們兩個。

顧離顏換了身普通的衣裳，把頭發梳成魔界常見的樣式，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魔界女子。

蕭寂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說：“你這樣挺好。”

顧離顏眨眨眼：“什么挺好？”

蕭寂沒回答，轉身往前走。

顧離顏追上去：“你說清楚啊，什么挺好？”

蕭寂加快腳步。

顧離顏追得更快了。

兩人一路吵吵鬧鬧，到了魔界。

安平王的府邸在魔界東邊，占地很大，門口有守衛。

顧離顏走上前，守衛攔住她：“站住，什么人？”

顧離顏抬頭：“我是顧離顏，來找我叔叔。”

守衛愣住，趕緊行禮：“公主恕罪，小的沒認出來。”

顧離顏擺擺手：“沒事，我叔叔在嗎？”

守衛說：“在，在。公主請進。”

顧離顏走進去，回頭看了一眼。

蕭寂站在遠處，朝她點點頭。

顧離顏深吸一口氣，往府里走。

安平王的府邸很大，到處都種著黑色的花。

顧離顏小時候常來，對這里很熟悉。

穿過前院，來到正廳。

安平王正坐在廳里喝茶，看到她進來，愣住。

“離顏？”

顧離顏笑著走過去：“叔叔，我回來看你。”

安平王站起來，上下打量她，然后笑了：“長高了，也瘦了。在天界過得怎么樣？”

顧離顏說：“還行，就是有點想你。”

安平王哈哈笑：“你這丫頭，嘴還是這么甜。”

兩人坐下，有人端上茶。顧離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偷偷打量四周。

廳里擺設和以前一樣，沒什么變化。安平王還是那副和藹可親的樣子，笑瞇瞇地看著她。

顧離顏問：“叔叔，你最近在忙什么？”

安平王說：“沒忙什么，在家待著。年紀大了，懶得動。”

顧離顏：“我聽人說你出去游歷了？”

安平王點頭：“出去轉了轉，到處看看。老了，再不看看就走不動了。”

顧離顏看著他，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么，但什么都看不出來。

她放下茶杯，說：“叔叔，我想去后院看看，小時候常在那兒玩。”

安平王笑著說：“去吧去吧，記得路嗎？要不要讓人帶你去？”

顧離顏搖頭：“記得，我自己去就行。”

她站起來，往后院走。

后院很大，種滿了各種花草。顧離顏小時候常在這兒捉迷藏，對每個角落都熟悉。

她一邊走一邊看，沒什么異常。

走到后院最深處，那里有一扇小門。顧離顏記得，小時候這扇門一直鎖著。

她問過叔叔里面是什么，叔叔說是雜物間，沒什么好看的。

她走過去，推了推門。

鎖著。

她湊近看了看，鎖很新，像是最近才換的。

正看著，身后傳來聲音：“離顏？”

顧離顏回頭，安平王站在不遠處，看著她。

顧離顏笑了笑：“叔叔，這門里面是什么？我小時候一直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