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消息?”
我立刻追問,心臟不由自主地提了起來。
林曉也停下了機械的進食動作,目光銳利地看向張碩。
張碩抿了抿嘴唇,聲音壓得更低,確保只有我們三人能聽見:“我……我之前在博彩組打雜的時候,偶然聽到紅姐打電話,提到……說要招一批人去‘新園區’?!?/p>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具體的詞句,“昨天在宿舍,我也隱約聽到隔壁屋有人在討論新園區的事兒, 說那邊好像缺人手……”
他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絲茫然的期待,看向我和林曉:“然后他說……你們說,去新園區……會不會好一點?”
我不明白他為什么突然和我和林曉說這些?
是單純想分享信息,還是想試探我們的想法?
我問他:“你想去新園區嗎?”
他幾乎沒有猶豫,重重地點了下頭:“想?!?/p>
他的眼神里有一種被困獸對未知牢籠的奇特向往,“總比在這兒好……或許……還有機會……”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我們都知道他那未盡之語是什么——還有機會逃出去。
我低頭,假裝繼續吃飯, 大腦卻飛速運轉起來。
新園區?對我們來說是一個未知的地方。
我們不知道新園區什么樣,也不知道是否會比這兒好。 也許更糟,管理更嚴格,看守更兇殘。
但是,聽到他這么說,我腦子里突然有了個計劃。 一個大膽的、風險極高的念頭竄了出來——
去新園區的路上,會不會有機會逃出去?
長途轉移,車輛,陌生的路線……這些因素都意味著可能出現監管的漏洞!
而且,新園區剛剛建立,防守會不會沒有那么完善? 人生地不熟,對于看守而言同樣陌生,我們出去的幾率會不會更大?
這個想法一旦產生,就像野草一樣在我心里瘋長。
當天晚上,我、林曉,還有張晴雨, 我們三個避開其他人,在宿舍最隱蔽的角落討論了一下這個問題。
我將張碩的消息和我的想法說了出來。
林曉聽完,直接搖頭,態度堅決:“我不想去什么新園區?!?/p>
她的眼神里沒有任何動搖,“我想在此之前就逃出去?!?她指的是我們之前制定的那個冒充超市員工的計劃,盡管艱難,但她似乎更傾向于把握的計劃。
而張晴雨則顯得有些茫然,她看看我,又看看林曉,小聲說:“我……我沒有自己的想法……只要能出去,怎么樣都行……” 她的缺乏主見在此刻顯得格外明顯。
一時間,我們三個陷入了僵局。
是冒險留在原地,執行那個成功率未知的原始計劃?
還是賭一把,爭取去新園區的名額,利用轉移過程尋找機會?兩條路都布滿荊棘,選擇哪一條都像是蒙著眼睛在懸崖邊行走。
就在我們爭論不休、難以抉擇的時候,轉機比我們預想的來得更快。
僅僅三天之后,一個突如其來的通知,打破了所有的僵持和爭論,強迫我們必須立刻做出選擇……
三天后, 一個意想不到卻又在情理之中的人物駕臨了我們這棟壓抑的辦公樓。
蛇爺來了。
他穿著熨帖的深色襯衫,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不像刀哥那樣滿臉橫肉,但那雙鏡片后的眼睛掃視過來時,帶來的冰冷和壓迫感卻更勝一籌。他是奉上頭老大的命令,來這邊調一些人過去充實新園區的。
顯然他早有準備。
他已經從紅姐的博彩組那邊挑選了十幾個人, 再加上最近他們新成立的‘拉人頭’組業績突出,又拉來了六七個人充作基礎“人力”。
現在,他打算在刀哥這邊再挑十多個豬仔,去新園區。
這回,刀哥不愿意也沒辦法了。
這是緬甸頂頭老板的命令,他臉上肌肉抽搐,卻只能陰沉著臉站在一旁,看著蛇爺在他的地盤上挑人。
蛇爺在我們這群豬仔里巡視一圈,然后林曉是哪個。
刀哥伸手指向林曉。
他走到林曉工位前,上下打量著她,眼神里帶著評估貨物的精明。“你,就是林曉?新人?”
他聲音不高,卻讓整個辦公區都能聽見。
他早就聽說過這個新人,上次紅姐來要人沒要走,這次他剛好親自來要人。
林曉低著頭,應了一聲“是”。
蛇爺看了看林曉,似乎對她挺滿意, 微微點了點頭。
“好,下個月跟我走。”
然后,他又點了看起來機靈順從的人。
挑選了一圈,人數似乎還差一點。
蛇爺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我們這些剩下的人,淡淡地問:“還有沒有人,自愿跟我走?”
他這話問出來,下面一片死寂。去一個完全未知的新地方,福禍難料,沒人敢輕易開口。
我一看林曉要被帶走了,我們倆不能分開呀!
所有的逃跑計劃都是我們兩人一起制定的,她是我的主心骨,也是我最信任的盟友。
盡管信任有限,但是最起碼彼此有個照應。
如果她走了,留我一個人在這里面對黑皮的騷擾、沉重的業績壓力和那個孤掌難鳴的逃跑計劃,我幾乎看不到任何希望。
那只能如此了。 心一橫,在蛇爺目光即將移開的瞬間,我舉起了手。
蛇爺不認識我,我沒有林曉那么出名。
心里有些害怕,萬一他不選我怎么辦。
刀哥和蛇爺的的目光同時落在我身上,弄得我有些緊張。
好在蛇爺沒說什么,也沒什么表情,只是隨意地點了下頭,算是同意了。
我也松了一口氣。避開了刀哥的目光。
就這樣,我和林曉,以及其他被選中的人,預計下個月將被送往新園區。
林曉也是一心想著逃跑,刀哥讓她很反感。
想著去新地方的路上跑,但是我們需要知道轉移乘坐的交通工具,是否是封閉貨車?有幾輛?隨行看守人數。
如果隨行人數少的話,我們一起反了也有逃生的希望。
可現在我們一概不知。
這種完全的被動讓人窒息。
于是,經過商討我們下定決心,必須在換園區之前逃走。 不能再等了,新環境可能意味著更嚴密的看守和更渺茫的機會,這個月的業績也完不成。
目標再次鎖定為最初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