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不推。
五萬算什么?
他還能充更多。
留在小盤,他充的錢都是我的業績。
我要的是實在的業績,不是那點返利。
雖然推到中盤大盤之后,不需要我聊了就能得到返利。
但那返利實在是太少了,畢竟中盤的人也要他們的業績。
我把額度調到最大,給他充上。
屏幕上跳出充值成功的提示,我嘴角翹了一下。
又來一筆。
就算有人看見,我也不怕。
查電腦?查出來我把大客戶留在小盤?
那就查唄。
園區要的是錢,不是規矩。客戶在我這兒充錢,充多充少都是錢。
推上去也是充,不推也是充,有什么區別?
也就挨頓罵,最多被打幾下,說不守規矩。
挨罵挨打也要擠進前三。
這次鐵了心了,我真的熬不下去了。
我盯著屏幕上的業績數字,又往上跳了一格。
離前三,又近了一點點。
這個月的努力,老趙都看出來了。
那天下午,他突然湊過來,小聲說:“程程,你最近不對勁啊。”
我看了他一眼,繼續盯著屏幕。
“哪兒不對勁?”
“平時懶懶散散的,”
“這幾天像打了雞血似的。”
我笑了笑說:“大家都這樣,為了當第一嘛。”
他沒接話,轉頭盯自己的電腦。
沉默了幾秒,我轉頭看向他。
猶豫了一下,我決定還是問問她吧。
于是我往他旁邊湊了湊,說道:“老趙,這個月,要不要合作?”
他愣了一下。
那表情——驚訝,意外,還有一點警惕。
“合作?”他壓低聲音。
“怎么合作?”
我看了一眼電腦上的業績排行。
我們倆現在差不多,但我比他多了三萬。
不多,但就是壓著他。
“你看見了,”
我說:“我比你高。你把你接下來的業績給我,如果我當第一,這個月的獎金全給你。”
他盯著我,沒說話。
“或者,”我繼續說,“我要是進前三,積分分你一半。”
他眨眨眼。
“這么大方?”
我沒解釋。
他猶豫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精明的人就是這樣,想得太多,總覺得有詐。
“我考慮考慮。”他說。
我點點頭。
“好。”
轉回去,繼續盯著電腦。
希望他能同意。
但希望渺茫。
老趙這個人,有時候心思太重。
而且他上個月從澤禹那兒弄了不少業績,這個月肯定還會找澤禹。
澤禹那個傻子,最好騙。
我猶豫了一下,要不要也找澤禹合作?
想了想,算了。
沒準老趙這個月又找他了呢。
他們倆關系更好一點,我插不進去。
還是靠自己吧。
鍵盤聲噼里啪啦響著。
我盯著屏幕上的數字。
前十天的業績不錯。
但離前三還遠。
周婷那種人,一個月能做出一千多萬。我這點,連她一半都不到。
可我不能停。
停了就是等死。
林曉的話還在耳朵里轉——“如果你想走,難也要做到。”
難也要做到。
我咬咬牙,繼續打字。
一天時間連頭都懶得抬一下。
再這樣下去,肩周炎,頸椎病都該有。
十五個小時連續看電腦,眼睛也有些頂不住。
剛充值了兩萬塊后,我才抬起頭休息一下。
抬頭的瞬間,下意識看向組長的位置。
巧的是林曉也正在看我,也不知道她盯著我看了多久。
林曉示意我去廁所。
我絲毫沒有猶豫,立刻站起來往廁所走。
心跳快了一拍。
她找我。
肯定是說逃走的事。
我快步穿過走廊,推開廁所的門。
里面沒人,只有林曉站在水池邊,對著鏡子。
她聽見門響,轉過頭看我。
我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剛想開口問,一抬頭,看見鏡子里的自己,愣住了。
那是誰?
鏡子里的女人,臉色灰白,眼睛底下兩團青黑,像被人打了兩拳。
眼眶凹進去,顴骨凸出來,嘴唇上起了一層白皮。
頭發亂糟糟的,隨便扎著,有幾縷散在外面,貼在臉上。
我盯著那個影子看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那是我。
這十多天,我好像沒睡過覺似的。
每天最早來,最晚走,吃飯的時候也在想怎么讓別人充值。
半個月的時間把人熬成了鬼。
林曉也看著鏡子里的我,皺了皺眉。
我移開目光,擰開水龍頭,捧了把水往臉上潑。
涼水激在臉上,整個人清醒了一點。
“什么事?是不是關于前三的事?”我壓低聲音。
林曉點點頭。
她往門口看了一眼,確認沒人,才開口。
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用氣聲說的。
“你為了進前三名,確實很努力。但是你那些客戶,留在小盤的,被人發現了。”
我心里一緊。
“被發現了?誰?”
她看著我,沒直接回答。
“我能看到。”
她說:“我是中盤的組長,能看到小盤那邊有誰一直在同一個鏈接充值。同一個IP,同一個賬號,連著充好幾次——那代表著什么,誰都明白。”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什么,又咽回去。
她說的沒錯。
我那些“大客戶”,都留在小盤里,一次一次充,一次一次加。
鏈接是同一個,IP是同一個,傻子都看得出來這是同一個人在反復充。
只是平時沒人管。
三個組長都能看到這些數據。
小盤組長看總業績,他就指著我們這些業績活著呢,肯定不會細查。
大盤組長看中盤的,不管小盤的事。
但中盤組長不一樣,她看的就是我。
中盤的人,就是從這些小盤里升上去的。
她盯著這些數據,就是為了發現有充值能力的客戶,然后拉到自己那邊去。
如果有強行留下的,她可以直接告訴華哥,華哥就會處理。
林曉盯著我,目光很復雜。
“你做得太明顯了。”
她說,“同一個客戶,連著充了七八次,金額越來越大,還一直留在小盤。就算我不查,月底結算的時候,阿華那邊也會看到。”
我低下頭,盯著水池里打轉的水。
“我知道。”我說,“可我需要業績。”
她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你需要。”她的聲音軟下來一點。
“但你不能這么干。”
她往門口又看了一眼,然后轉回來。
“你想辦法補票。”
她說,“把那些客戶里的一部分,推到中盤來。不用全推,推幾個充得最多的,做個樣子。這樣月底結算的時候,數據好看一點,不會那么扎眼。”
我皺起眉頭。
“推到中盤,那我還能做到前三嗎?”
她看著我,那眼神里有點無奈。
我也盯著她,想從她眼睛里看出點什么。
還想問問他到底是什么計劃,一定要做到前三。
可我沒時間多想。
廁所門突然被推開了。
我們倆同時轉過頭。
周婷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件深色的上衣,頭發披著,臉上帶著奇怪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