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尸窟深處,陰氣如刀,刮得巖壁簌簌作響。
解決掉三名骨魂殿邪修之后,李毅懷中的兩塊玉牌愈發滾燙,仿佛有靈,正瘋狂牽引著他朝洞窟最核心走去。
越往內,尸骸越密集,怨氣濃得幾乎化作液態,漆黑如墨,連神魂視野都開始變得模糊。
空氣中,除了腐臭,還多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兇煞之氣。
那是活人死氣交織、歷經千年孕育而成的尸煞,且絕非普通尸煞——那氣息沉如深淵,威壓如山海,遠超方才筑基邪修百倍,已然觸及金丹層次!
李毅腳步微頓,神魂全力鋪開,瞬間捕捉到了黑暗中那道龐然大物的輪廓。
洞窟盡頭,是一片空曠的石室。
石室中央,一具通體漆黑、高達三丈的人形尸骸盤膝而坐,尸身不腐,肌肉虬結,雙目是兩簇幽綠鬼火,周身纏繞著漆黑如墨的煞霧,每一次呼吸,都讓整個石室劇烈震顫。
千年尸煞王!
李毅瞳孔微縮。
他終于明白,為何青云宗將此地列為禁地——這等存在,就算是內門天才李無雙前來,也只有死路一條!
尸煞王緩緩抬起頭顱,幽綠鬼火死死鎖定李毅,沙啞刺耳的聲音如同巨石摩擦,響徹石室。
“小家伙……你身上有先天魂體之氣,還有太初玉牌的味道……”
“正好……吞了你,本王便可化煞為靈,脫離這囚籠,成就尸仙!”
轟!!
話音未落,尸煞王猛地站起身。
三丈巨軀頂天立地,煞霧翻涌如潮,金丹級別的兇威轟然爆發,狠狠撞向李毅!
這股力量,足以碾壓一切外門弟子,就算是長老親臨,也要退避三舍!
李毅只覺神魂一震,渾身經脈如同被萬千鋼針穿刺——魂體雙力被兇煞引動,再次開始沖撞!
凡軀的短板,在絕對力量面前,暴露無遺。
他咬著牙,強行穩住心神,守閣老人所授的明心之道在心底流轉,瞬間壓下躁動的力量。
“吼!!”
尸煞王不再廢話,巨掌橫掃,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一巴掌拍向李毅!
掌風未至,地面已裂開無數溝壑,石屑紛飛,氣勢駭人。
臺下,換做任何一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可李毅依舊冷靜。
他不退反進,身形如驚鴻掠起,神魂全開,洞穿尸煞王周身所有煞氣流轉軌跡!
尸煞無靈智,只憑本能出手,可它的煞脈、死穴、力量核心,在李毅眼中,一覽無余!
就在巨掌落下的剎那,李毅驟然開口,聲音清冷,直刺本源!
“你以怨氣化形,以尸氣為脈,左肩死穴煞氣淤積,后腰煞脈斷裂未愈,力量只出不回,此掌過后,必自潰半身!”
一語出,如天道宣判!
尸煞王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它體內奔騰的煞氣,竟真的順著李毅點出的破綻瘋狂倒灌,原本無堅不摧的巨掌,瞬間力量潰散!
“吼——!!”
一聲凄厲慘叫響徹石室。
尸煞王整條左臂轟然炸開,黑血飛濺,煞霧狂泄,龐大的身軀踉蹌后退,重重撞在巖壁上,震得整個萬尸窟都在搖晃。
它不敢置信地盯著李毅,幽綠鬼火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這個人類少年,明明只有煉氣一層,卻能一句話破掉它千年修為的肉身?!
李毅落地,白衣不染半點血污。
他沒有趁勢追擊,目光徑直越過尸煞王,落在了石室最深處的一座石臺之上。
石臺上,懸浮著一卷暗金色古卷,古卷之上,纏繞著淡淡的天道氣息,正是他苦苦追尋的——
《太初煉體神訣》第一卷!
玉牌滾燙,發出陣陣嗡鳴,與古卷遙遙呼應。
“神訣……”李毅眼中終于掠過一絲波動。
“敢搶本王的東西!!”
尸煞王暴怒到極致,不顧傷勢,猛地張口噴出一團漆黑煞球,球中蘊含萬尸怨念,足以融化金丹修士的護體靈光!
“死!!”
李毅眼神一冷。
既然不知悔改,那便徹底了結。
他腳步一踏,神魂之力毫無保留爆發,化作一道無形利劍,直刺尸煞王神魂核心!
同時,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神魂殘缺,怨念為核,我一語斷你核,你便再無翻身可能!”
“煞核崩!”
簡簡單單三個字。
啵——
一聲輕響,如同氣泡破碎。
尸煞王體內那團凝聚千年的煞核,瞬間崩碎!
它龐大的身軀僵在原地,幽綠鬼火飛速熄滅,下一秒,轟然倒塌,化作漫天飛灰,消散在空氣之中。
一代尸煞王,就此隕落。
全程,李毅未出一拳,未動一指。
只憑三句話,斬金丹級兇煞。
石室重歸寂靜。
李毅緩步走上石臺,伸出手,輕輕握住那卷暗金色古卷。
入手微涼,一股浩瀚、古樸、厚重的氣息瞬間涌入體內,原本在經脈中躁動不安的魂體雙力,在這一刻竟如同見到君王般,溫順臣服,緩緩歸位!
古卷展開,一行行金色大字映入眼簾——
“吾以太初之道,鑄凡軀為神體……”
“魂為引,體為基,陰陽相合,萬法不侵……”
正是《太初煉體神訣》第一卷·凡軀鑄神基!
李毅心神激蕩,十年壓抑、十年屈辱、十年桎梏,在這一刻,終于看到了徹底打破的希望!
只要修成此卷,他的凡軀便會脫胎換骨,從此真正承載魂體雙修之力,再無廢材之名!
他小心翼翼將神訣收起,貼身藏好。
就在此時,懷中兩塊玉牌忽然再次發光,一行小字緩緩浮現:
“神訣一成,因果將現,你守護之人,已入險境。”
李毅臉色驟變!
守護之人——
是蘇靈月!
他猛地轉身,不再停留,身形如電,朝著萬尸窟外狂奔而去。
一股強烈的不安,如同冰冷毒蛇,纏上他的心臟。
他知道,骨魂殿絕不會只有三名邪修。
他更知道,有人一直在等他離開,對他最在意的人下手。
石室空空,神訣已得。
可真正的危機,才剛剛降臨。